“引它來說明——這個案子的鑑證做得越乾淨，量刑就越應該只落在真動過手的那幾個人頭上，不該整個所一塊兒背！”
“三百多個客戶，九年，一支筆，這裡頭有多少人連自己經手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是替誰開脫，我是要讓合議庭看見，這張網是誰織的、誰只是被縫在裡頭的！”
他這一嗓子不小，樓梯上頭下頭都聽見了！
底下拐角那兒站著三西位等開庭的，材料抱在懷裡，聽見這一嗓子，一齊往這邊扭過頭來。
“這位就是做鑑證那個沈專家！”裡頭一位壓著嗓子跟旁邊人說。
嗓子是壓著的，可半截樓梯都聽見了！
“做鑑證的怎麼了，人家又不管判幾年！”另一位沒好氣地頂了回去。
“怎麼不管！他剛不就說了嘛，說人家做得越乾淨，那個所就越……”
“行了行了，人家還站那兒呢！”頭一位忙不迭地把話按住了，按完自己也不吭聲了。
她並沒有還嘴，也沒有解釋一句。
她把那份函死死按在樓梯口那張窄桌的桌沿上，按平了，按得指節都發了白。
按完她並沒有抬頭，而是把抄送欄那幾個字從左到右默默對了一遭。
對完拿指頭把翹起來的紙角壓回去，壓完把函換到另一隻胳膊底下夾住。
樓梯上那幾位還在等，等她回一句厲害的。
可回一句厲害的，那張函能早一天下來嗎？
她一句也沒有，只把包帶往肩上抬了抬，抬完才開口，問那兩處他引全了沒有。
“引了。”
“引全了就沒問題。”她把函往上提了提。
引全了就沒問題，引不全才叫本事……
他從來不幹沒本事的事。
收件那位從視窗後頭悄悄探了一下頭，看清是他們兩個，又縮了回去。
拐角那三西位見沒熱鬧可看，材料往懷裡一抱，稀稀拉拉地散了。
散的時候還有一位回過頭望了兩眼，望完才跟上去。
邢律師把副本換到另一隻胳膊底下，臨進電梯說了最後一句。
“二審不開庭，書面審。”他一隻腳己經跨進去了，“您用不著再來一趟。”
電梯門合上了，他一個字也沒往外扔！
書面審，那就是一張紙對著一張紙，他手上那份是影印的，她手上這份是要蓋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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