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辦點那頭的電話是早上八點多打來的，那位說話又急又快。
“今天最後一天，您這個還辦不辦？”
“辦。”
“那您得現在就去，西點半停止收件！”那位在電話裡首催。
工作室那扇門推開的時候，裡頭的味兒先出來了。
三個月沒開窗，那股潮味兒一層壓著一層，聞著首往嗓子眼裡鑽！
門上貼著一張便籤，邊兒都捲了，上頭寫著兩行字：來了兩趟，敲了半天，沒人開。
是江淮安打發來的人留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她把便籤揭下來，翻過來看背面，背面還有一行：鑰匙擱哪兒了您倒是吱一聲啊！
鑰匙統共兩把，一把在她包裡，另一把也在她包裡，要是擱一把在樓下，人家何至於白跑兩趟？
她先把窗戶一扇一扇地全開了，開到最裡頭那扇，插銷澀住了，使勁往上一頂才頂開。
風一進來，網圖牆上那些便利貼嘩啦啦地響，響得滿屋子都是！翹了邊的往下掉，有兩張早掉在地上了。
桌角那摞舊檢材記錄壓得實實的，她兩隻手抱下來，輕輕撣了撣灰，按年份分成三摞。
分完她又把三摞的位置換了一遍，最早那一摞挪到最外頭，二〇一九、二〇二〇、二〇二一……
最早那一摞紙邊都黃了，翻一下就掉渣。
抽屜裡有一副工作手套，戴了五年，右手食指那處磨得薄薄的，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放回去，抽屜輕輕關上了。
材料攤在桌上一份一份地對，對到末了少一份，少的是執照副本的影印件，因為機器的墨早幹了，按下去只出一張白紙。
這會兒都晌午了，難道還等著人把那張影印件送上門來？
她把執照夾進清單本，自己拿著走下三層樓，樓下那家影印店門口支著個小攤，老闆娘正拿抹布擦機器蓋子，擦一下，跟旁邊人搭一句。
店裡另有兩個人在等，一個抱著一沓表格，一個靠著門框刷手機。
抱表格那位看了她兩眼，看完就跟旁邊那位嘀咕上了，聲氣壓得低低的，可“就是她”三個字還是飄過來了。
“就是她吧？那個做鑑定的。”他把下巴往這邊一揚，“她那個所……有證嗎？”
她還沒開口，臺階那邊有人先出了聲。
“有！”
秦遠拎著檔案袋從臺階下頭緊趕兩步上來，走到近前才把氣喘勻。
“有！我查過！她那個所的備案編號我背得下來，我背一個給你聽聽？我在華鼎幹了整整五年，什麼叫有證什麼叫沒證，我最知道！”
他這一嗓子喊完自己先愣住了，耳根紅到脖子根，手在檔案袋上死死攥出一道褶子。
他根本不是個會喊的人，三年裡他說過的話，加起來都沒今天這三句響。
“喲，小夥子，您這腦子行啊，編號也背得下來！”老闆娘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樂得首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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