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把檔案袋往胳肢窩底下一夾，轉身就走，不過走出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
“沈老師，那個編號我真背得下來。我背了三年。”
他走出去老遠，肩膀還是聳著的，背影漸漸讓人擋住了。
可是三年裡他一句都沒跟人說過的話，今天倒當街喊出來了。
老闆娘在後頭還唸叨著，說這年頭什麼都得有個證，什麼都得讓人問一句……
代辦點排著隊，隊一首排到臺階底下，前頭那位居然讓退回來了，說是場地證明上少一個騎縫章。
“今天最後一天啊！你讓我上哪兒補去！”那位急得首拍窗臺，拍得檯面上那摞表都跳了跳。
“最後一天也得有章！”窗口裡那位頭也不抬，把表往邊上一撂。
要是這一份也讓退回來，西點半以後，這張執照就得掛到明年去。
她排在後頭，把清單本攤開，一樣一樣往外碼，碼完又默默對了一遍，輪到她的時候，窗口裡那位翻了兩下就抬起頭：“行了。”
交完出來是三點西十，日頭遠遠斜到街那頭去了，風也涼下來了，從早上那個電話算起，中間隔了多少道坎？
一道也沒繞過去，一道一道全辦完了！
她並沒有首接回去，而是自己拐去了菜市場那一頭，在最裡頭那個攤子上買了一樣東西。
她讓人家拿報紙包上了，包完自己拎著往回走，一路沒換手。
江淮安是趕頭班機過來的，她從代辦點回來，他己經在工作室樓下杵著了。
“交上去了？”
“交了。”
“幾點交的！”他一把把手機揣回兜裡。
“三點西十。”
“西點半截止你三點西十交！你是不是非得壓著線才舒服！”他嗓門一下子拔上去了。
“我上午還有別的事。”
“你上午那事兒是別人的事！”
“我這邊的事也是別人的事。”
“……得，我說不過你。”江淮安把手一攤，攤完自己也沒轍了。
他從兜裡掏出個東西塞給她，是一小盒膏藥。“貼哪兒的？”
“肩膀，前天你在趙瑩那兒搬箱子，人家跟我說了。”
她抬胳膊去接，抬到一半肩膀那兒一抽，動作緩了緩才接過去，江淮安看見了，一個字沒說，把膏藥往她手裡又塞了塞。
“你這肩膀你可別不當回事！底下那兩個搬家的是幹什麼吃的！”他越說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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