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貨架從上往下數第西格是空的。
空格兩邊的箱子都往中間歪，歪出一道縫，縫裡灌著風。
“這一格的東西呢。”
“這一格從來就沒有東西！這是留著放清單的！”
“清單呢。”
“掛門框上呢！”保管員把手電往上一抬，光柱在那道縫上晃了兩晃。晃完他人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沈老師，前天您來過，我說了白來！”
“白來也得來一趟，來過我才知道門朝哪邊開。”他“嘿”了一聲，沒接下去。那串鑰匙在指頭上繞了兩圈。繞完又鬆開。
這棟樓在江邊，二一年停運以後就沒再開過工，窗子拿膠帶交叉封著。
庫房在一層最裡頭，鐵門底下颳著地推開，刮出一聲長響！
她說完自己走到第三排那一頭，兩隻手扶住箱角，把那道縫扶正了。
門框上掛的那張清單讓灰蓋了一層。她拿手背抹了兩下才看清。抹完手背黑了一道。她也沒擦。
二一年監測站停運，檢材整批封存，連同底賬一併移交給了代管單位。
清單在，底賬也在，可是實物少兩箱。
“沈老師，這批得有函！”“函在這兒。”她把函抽出來橫著遞過去，保管員抽下耳朵上那支鉛筆，劃了一道。
“還得有編號！”“編號在這兒。”鉛筆又落下去，紙上又是一道。
“還得有人跟著，誰跟著？”“我跟著。”
“您跟著不算！得我們的人跟著！”“那您跟著。”
“……那我跟著。”他把鉛筆重新別回耳朵上。那三道橫槓一道比一道深，最後那一道紙都劃破了。
當年經辦的那位前年就退了，號碼換過一回，庫裡竟然誰也沒留著。
封條上的編號是手寫的，寫的人下筆快，“1”和“7”糊在一處，根本分不清。
分不清的有多少條？她把清單從頭看到尾，一條一條地圈。圈完數了數，十九條。
認彎就是認字，憑眼力的事，一個人一個說法。
所以她只把十九條按送檢日期重排了一遍，從最早那一條排起。
“沈老師，您這是笨辦法。”“笨辦法不出錯。”
“沈老師，這得對到什麼時候啊！”“對到對上為止。”她把紙捏在手裡，往第三排那頭走。
她從第三排最左頭起，一箱一箱看編號、看日期、拿手上那張紙比一比，
比不上就往下一箱，比上了就用指甲在那一行邊上劃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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