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門七點就開了，開門的是她。
桌上擺著兩個袋子，一個留在工作室，一個不能留。
江淮安八點半到，進門先在窗臺上狠狠抹了一把。抹完把指頭湊到眼跟前看。看完又搓了搓。“幹了！”
“沈知吟，那個不能留的，你打算交給誰？”
她把清單本一聲不響地攤開，並沒有答這一句，先做的是分東西。
分的法子不是按線分，而是按人分：誰的事進誰那一摞，一摞壓一張紙條。
趙瑩那一摞最厚，裡頭有地址變更的回執、看護聯絡人的電話，還有小區那三盞路燈。
三盞燈前天晚上滅了一盞，她在備註欄裡補了一行，寫清楚報修找哪個人、幾點在。
那一行寫得密密麻麻，寫完她又拿指甲在電話號碼底下劃了一道。
“沈知吟，燈這種事也歸你管啊！”江淮安把紙條捏起來對著光瞧。
“她數過三回。”
“數三回怎麼了！”
“數三回的東西，就不能少一盞。”她把紙條壓回那一摞底下。
數三回是什麼意思？是頭兩回都不敢信，第三回才敢跟人說！
林小月那一摞是委託書和身份證補辦的進度，統共兩行，末了畫了個箭頭指著下一步找誰。
秦遠那一摞最薄，薄到只有一句話：他不要那張說明。
一句話也得交？也得交。因為往後要是有人再問起這件事，紙上得有個準。
“這小子倔！”江淮安看完首咂嘴，罵了兩句，罵完又替他把紙角掖進去。
“沈知吟，那張說明到底開不開！”
“人家不要就不開。”
“不開你還寫它幹什麼！”他把那張紙翻過來又翻過去。
“江淮安，人家不要，也是一件事。”桌角另擺著一個袋子，單獨一個，袋口朝上敞著。
那個袋子沒進工作室的檔。裡頭是第七十三管那一份：登記頁的照片一張，回執副本一張。
“沈知吟，這個不留？”“不留，這個要交到一個人手上。”
“誰啊！”
“一個愛留東西的人。”江淮安愣了愣，還要往下問，可是她己經把袋口折了兩道，把角掖進去。
“那開出來的那張紙呢！”他拿下巴點了點她那個布袋子。
“在小口袋裡，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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