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抄完了還是往上挑！我說妹啊你就不能收著點兒，她說我就愛這麼寫。”
後半句她說得斷斷續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挪。
她把那張紙轉過來，手指壓在那一筆旁邊，沒碰到字：“是她寫的。”
說完這三個字，眼淚掉在那張紙上，洇了一小塊。
她趕緊拿袖子去吸，吸得急。
吸完，先看的是那一筆有沒有花。
沒花。
吳檢察官把桌上那杯水往她那邊推了半寸，推完自己慢慢走到窗戶那頭去了。
外頭有人推著一車卷宗慢慢過去，輪子吱吱呀呀，吵得半層樓都聽見了！
周薇把紙折起來，折到一半又展開，又看了一眼那一筆，看完才小心翼翼地折嚴實。
“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不知道。”
“那你能告訴我什麼！”周薇的手不由得死死地按在紙上。
“我能告訴您，她要回來得辦哪幾樣。”
她把清單本翻到空白那一頁，一條一條往下寫。
證件補辦走哪條路、親屬關係證明上哪兒開、領事協助那頭找誰。
每一條前頭編了號，而每一條後頭都空出一格。
周薇伸著脖子看：“這空的一格幹什麼用啊！”
“辦成一樣，您自己在後頭填個日子。”
可頭一個日子什麼時候才填得上？誰也不敢說！
她拿指頭在頭一格上默默地點了點，點完抬起頭來：“要是三年都填不滿呢！”
“那就填不滿。”沈知吟把那頁撕下來遞過去，“填不滿，也是您自己填的。”
周薇把紙對摺，塞進牛皮紙袋，塞完把那道線又緊緊繞了三圈。
繞完她把明信片單獨留在桌上，往前推了推：“這個您拿著，用得著。”
“用完還您！”她忙不迭地添了一句。
“不著急。”她答得乾脆，人卻沒馬上起身。
那三份回執她自己按日期理順了，頭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理完塞回紙袋。
她走的時候，沈知吟自己送到樓下那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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