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送清單攤在桌上，一共二十七行。
他看的是最後那一行。
那一行現在寫著字了。
字壓著那道槓，壓得不正。
“編號來了！”
周揚一進門就把那張紙舉得老高，舉到臉跟前嚷道：“紀檢那邊剛傳過來的，處理決定的編號！”
他接過來從頭看了一遍，不過並沒有馬上說話，只把編號照著抄進清單最後那一行，一位一位慢慢抄。
抄完才問了一句：“這一卷現在歸誰。”
“這……”周揚把手慢慢放下來了，把那張紙在桌沿上磕齊了才遞過去。
那位聯絡人上個月就調走了，調去的單位不接這一卷。
原單位那頭電話打過去，等了半天，回的是人不在我們這兒。
這頭推那頭，那頭推這頭……可是兩頭都說不歸自己，所以這一卷差一點就沒地方放！
一份卷宗要是沒地方放，往後誰去找它？難道人一走，紙就跟著沒影兒了？
下午去的是紀檢那邊一間會議室，這道門他還是頭一回進。
桌上擺著三個紙杯，兩個是滿的，涼透了，一口沒喝。
對面那位翻著材料，翻了兩頁就把筆輕輕擱下：“人調走了，這個卷……”
他把那張紙接過來，壓在清單上：“人調走，卷不動。”
對面那位一巴掌摁在材料上：“可他是經辦人啊！”
“卷跟著案子走，不跟著人走。”
那位把材料翻回頭一頁，又看了一遍立案那一欄，看完才慢慢抬起眼來。
“案子在哪兒立的，卷就歸哪兒。”
“那這一份歸檔以後誰調得動。”那位把冊子推開半寸。
“誰辦這個案子誰調得動。”
“那要是這個案子結了呢！”
他沒馬上接，把清單往前送了半寸，讓那一欄正正地朝著對方。
“他調走了！”那位聲氣一下就上去了，“人都不在這個系統裡頭了，你留著這張紙幹什麼用！”
“這張紙不能跟著走。”
那位把兩隻手一攤：“不跟著走，就一首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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