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把檯曆翻過去一頁，翻完又翻回來。
“今兒禮拜五。”
“那三份回證呢。”
“回來倆。”
兩張影印件他往桌當中一推，指頭壓住不撒手：“第三個還在裡頭。”
靖安分局駐京辦案點，上午，暖氣片上搭著兩隻溼手套，屋裡一股潮味兒。
長桌當中攤著那兩張紙，邊角上還留著影印機壓出來的一道黑印子。
因為是他一早跑收發口帶回來的，那位當著面復的，復完還搭了句下回別趕早班！
周揚的指頭在頭一張上戳得紙往下陷，嚷道：“這張是當面籤的！送達員昨天沒送成，今兒上午又跑了一趟，趕巧人在家！”
“當場籤，當場帶回來，日子時辰都填齊了，一格沒落！”
第二張他也推過來：“這張走的是清算那頭，昨天下午收的，簽收那兒蓋的不是名字，而是章，寫著代收。”
“今兒一早跟別的件一塊兒回來，壓在一摞底下壓了小半天！”
一張走人手，一張走公章，還有一張得先進一道門，才輪得著人籤！
三個信封是一塊兒出的門，走的偏偏是三條道！
“沈專家，那第三個呢？”
“轉交。”
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筆猛地跳了一下：“轉交能轉幾天啊？這不就是籤個字的事兒嗎！”
那兩張她挪正了才答：“裡頭簽字，跟外頭簽字不是一件事。”
“那有什麼不一樣！”
“裡頭籤一個字，得排在別人的日子裡。”
拍桌子那一下，隔著兩間屋都聽得見！
他張著嘴沒接上來，手不但沒松，反而緊緊壓住桌沿。
嘴上嚷的是天數，心裡過的卻是牆上那張進度表。
因為那表是他自己拿尺子畫的，最底下這一行己經空了兩天，空得他一進屋就不由得先瞧一眼！
半晌他又湊過來：“第三個也得登記？轉交一道不就完了？”
“要登記，要核身份，簽完還得往回寄，一樣都不能省。”
“原來這麼些道啊！一道跟一道之間還擱著日子呢！”
她答道：“所以它跟前頭那兩張不能一塊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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