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個電話打了十一分鐘，是資金協查那頭回來的。
“境外那一半，走了。”
“走到哪兒了。”她問。
聽筒裡翻紙的聲音沙沙響了一陣，停住了。
“走到該走的地方了。”
“那什麼時候回。”她又問。
那頭咳嗽一聲，只是隔了幾秒才把話接下去：“……這個我答不上來。”
京市檢察院西樓小會議室，窗簾拉了一半。公示期昨天滿了，可今天沒人再提，桌角檯曆自己翻過去一頁。
電話裡那句她複述成一行寫在紙上：錢進了信託，掛在受益人名下。
吳檢把鋼筆擱下，問得慢：“那個洗論文的，跟這持錢的，是不是一個人。”
“兩邊報過來的，是兩個人。”她答。
“那會不會其實是……”
“卷裡問的是紙上寫的是誰。”她把那一行推正了。
筆帽他慢慢地擰上，這話頭到這兒就撂下了。
周揚急得首搓手，嚷道：“錢都跑到外頭去了！這還查得著嗎？！”
“錢不會跑。”她說。
“跑不了？都出境了還跑不了！”周揚把兩隻手一攤。
筆她轉過來，筆尾在那一行底下點了點。
“跑不了！它換的是名字，不是地方！所以你這話問錯了！不該問它去哪兒了，該問它這會兒掛在誰名下！”
周揚愣住了，可是手裡那支筆己經刷刷地記開了，一邊記一邊問：“那信託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一份約定。錢放進去，誰受著寫在裡頭。”她答。
“寫在裡頭就跑不掉了？”他追著問。
“寫在裡頭，就得有人去問它寫的是誰！”
西個人各幹各的，桌上一沓紙，一臺老不出數的計算器。
核匯率那位核了三遍，忽然一拍桌子：“見鬼！這日子怎麼就對不上！”
“對不上就照前一個工作日的牌價算！”有人隔著桌子喊。
“前一個工作日那天是休息日！”那頭喊回來。
紙推過去，那頭又推回來，誰也不肯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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