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辦那位從她手裡把稿子接過去，接完沒看，先問了一句：“上一輪那份函，是您籤的？”
她答道：“我籤的！”
他把稿子放平：“那這一回您改哪兒？”
她說：“改一句話——問他們，上一輪那份函，第二項答沒答？”
那間屋子不大，三西張桌子，每張桌上一摞不同顏色的封套。
一位在核別國的調查取證請求，一位等譯文，還有一位站在櫃子跟前一格一格找。
找了半晌，他回頭就嚷：“誰見過一個綠封套？！”
等譯文那位頭也不抬：“綠的在您手底下壓著呢吧！”
“壓著我還找什麼！”他把封套翻得嘩嘩響，“綠的管取證，黃的管送達！”
等譯文那位又補一句：“那您就去黃的那一摞裡翻！紅的裡頭我都翻出過綠的！”
找封套那位嗓門更大了：“紅的又管什麼了！”
他喊回去：“紅的管催辦！定顏色的早調走啦！”
他罵罵咧咧，到底還是去翻那一摞黃的了！
一屋子的綠黃紅，誰也說不清是誰定下來的！
經辦那位三十來歲，一首沒抬頭，周揚後來在背後管他叫“規定上是那位”。
經辦那位就一句：“規定上是三十天。”
她問道：“三十天裡頭包不包括籤批？”
他還是沒抬頭：“規定上是三十天。”
她又問：“三十天是從遞進去那天算，還是從籤批那天算？”
他把稿子翻過一頁：“規定上是要籤批，籤批完了才算遞！”
她把稿子往他那邊推了半寸。
“那我提一個辦法，正式那條路照走，另外按原來那個受理編號補遞一份。”
他一口回絕道：“規定上是不能並行！”
她說：“並行是兩條路，事項是一件事！”
“同一事項兩條路出去，回頭兩邊各回一份，口徑不一樣，誰認哪一份？”他這才抬起頭來。
“您讓我籤這個字，我籤不了！”他兩手一攤。
她不讓步：“那就把兩條路的件號寫在同一頁上！”
他搖頭道：“寫在一頁上也是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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