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來的東西上貼著一張條。
條上有編號，有日期，有送件單位，一格一格寫得清清楚楚。
可“姓名”那一欄是空的。
“這一欄怎麼空著？”三樓收件那位捏著單子，翻過來又翻過去。
“這個沒有名字！”送件那位答得乾脆。
送件的是個年輕人，外地來的，一夜火車，到這會兒水都沒喝上。
兩個箱子橫在走廊當間，進出得側身繞！
“誰的東西啊！這不是堵路嗎！”端水杯那位一腳踢上箱角，半杯水全潑了！
潑的正是內勤那位剛打的月底表！
“我那張表！”內勤那位嚷得整層樓都聽見了。
沈知吟從裡間出來，正撞上這一攤！
“協查的。”收件那位把單子遞過去，“走的海城口子，昨兒夜裡轉到本部，今兒一早上的三樓！”
沈知吟接過單子。一具無名的遺骸，年頭不短了，早年做過一輪，沒做出來，退回去擱著了。
“能試的我們所裡全試過了！”送件那位兩手死死地扶在箱子上。
“所長讓我把話帶到，就算實在做不出來，退回去我們也認。可總得再有人看一眼！就看一眼！”
“這不歸咱們那個案子。”內勤那位把單子往回一推，推得挺重，“目錄裡沒它，經費沒它，期限也沒它，接了往後算誰頭上的？”
“接。”沈知吟把單子按住，“出了岔子算我頭上！”
“沈老師您可別這麼痛快！”內勤那位急了，“外地的活兒，做成了是人家的名聲，做砸了是咱們的賬！”
內勤那位追在後頭嚷：“您好歹先問一句是個什麼東西吧！”
“做不成也得寫清楚為什麼做不成。”沈知吟把單子攤平。
“人家一夜火車送過來，總不能讓人帶回去西個字：條件不足！”
“哪一步做到哪兒，卡在什麼地方，還差什麼，挨著一樣一樣寫下來。下回換個人接著做，不用從頭再把這些路全試一遍！”
結果內勤那位當場噎住，把嘴邊那句“那也不該咱們”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走廊上探頭看熱鬧的散了！端水杯那位擦著表嘀咕，說這一位真敢接。
送件那位講這一件的來歷，講到中間停住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接著往下講。
“年頭太長，能取的就那麼一點，做完就沒了。所里老同志說再動手是糟蹋東西，不如等等！”
“等了多久？”沈知吟問了一句。
“等到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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