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從編號開始。”沈知吟說，“先有編號，才有名字。”
那張條貼得死，一個角都不肯松！沈知吟捏住那個角，一點一點往上起。
起得很慢，怕撕。起開一道縫。看清了底下壓著的那一行。可是末了又輕輕地按了回去。
只是難處並不在東西上，在程式上。否則這一件早開箱了，何至於在走廊裡擱著？
因為這一件不在三樓這一層的目錄裡，所以接就得走協作。不接退回去，那邊又得再排一輪隊。
“協作得有函！”內勤那位翻著本子嘀咕，“函沒到我開不了口子，誰說都一樣！”
值班那位抱著一摞本子上樓，順嘴帶了一句。
“函上午就到！陸衍舟昨兒個把那一個新立的卷送回本部，人跟著卷一塊兒回來的，這會兒在樓上辦交接呢！”
陸衍舟並沒有解釋為什麼在這兒，沈知吟也沒有問。既然函上午到，那就等函。
陸衍舟下樓來做的是三件事：登記，編號，交辦。
“這一件走協作。”陸衍舟把單子壓平。
“那邊什麼時候要？”
“不給期限，那邊沒說什麼時候要。”
“不給期限？”內勤那位在門口探進半個身子，“那不就是沒人催嗎！沒人催的活兒，壓到年底也沒人說！”
“不給期限的，先做。”陸衍舟說。
“憑什麼先做啊！”內勤那位不服，“手上壓著的哪一件不比這一件急！這一件連個名字都沒有，報上去連案由都不好寫！”
“案由寫協作檢驗。”陸衍舟說，“名字沒有，編號有。編號進了本子，這一件往後就不是沒人管的東西了。”
“那空著的欄最招人問啊！”內勤那位還揪著不放。
“期限寫受理日。從那一天起算，誰來查都查得著。”
內勤那位張了張嘴，末了把那個編號又唸了一遍，唸完老老實實地拿本子去了！嘴上雖然不服，可是這一行到底還是記上了。
這一件後來做了多久，卷裡寫得清清楚楚。
可這一天下午誰也沒想到，這一件會把沈知吟帶回一個她早就不再進的院子。
兩個箱子，沈知吟自己搬到裡間那張長桌上。
搬第二個的時候先把箱子頂在胯上，騰出一隻手把桌上那一摞挪開，再兩手推上桌沿。
箱底磕在桌沿上，悶悶地響了一聲。裡間沒有別人，門還掩著。
送件那位是過了半晌才進來的。裡間只有兩個人。
開箱。登記。先做的是這個，別的一樣沒做。反正急也急不出來。
封口上壓著兩道印，一道是送件單位的，一道是路上補的，日子差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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