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那塊牌子換過了。
新的比舊的高半尺，字也換了。
牌子下頭那個石座沒換。
石座右邊角上缺了一塊。
“這兒的路您熟啊？”門房那位隔著視窗問了一句。
門房那位抬頭看了兩眼，看完低下去，又抬起來。
“……您是不是以前——”
“登記表給我一張。”沈知吟說。
於是門房那位就沒再問。
門房那位這天問過十來個人熟不熟這兒的路。問到誰，誰都要搭上兩句！
可是隻有這一個把表要走了，一聲沒吭。這一位到底是哪一頭的人？門房那位想不明白。
登記簿攤在視窗上。沈知吟寫今天這一行，前頭那些行一行沒看。“事由”那一欄，寫的是協作檢驗。
院子裡兩個人抬鐵架子，抬到臺階下頭喊了一聲！結果又下來兩個，一塊兒穩穩地抬上去。
樓上有人探出頭來嚷了一嗓子：“那架子是不是三號那間要的！”
有位騎車進來的把車往牆根一支，支歪了，於是回頭又扶了扶。
樓裡出來一位抱著盒子的，順臺階往下走，走到一半又折回去了！
“哎！那邊那位！這兒不讓站人，讓一讓！”抬架子那位衝著視窗底下就喊。
沈知吟往邊上讓了讓，讓完接著等。
抬架子那位抬著東西從跟前過去，頭也沒回，壓根沒多看一眼！
這一層的人換過兩輪了。所以從臺階到視窗這一路上，沒有一個人認得今天進來的這個人。
下來接的是個年輕的，跑得一腦門汗，隔著半個院子就嚷上了！
“是工作室來的吧！我們主任一早就交代了！今天這一位來了首接往三號那間領，誰攔都不許攔！”
“工作室就您一位過來啊？”年輕那位一邊引路一邊問。
“那頭還有人守著。”沈知吟說，“東西在這兒，人就得在這兒！”
走廊米白，日光燈，試劑和紙的氣味，說話的人全都壓著聲音。其實這兒本來也沒誰大聲說過話。
沈知吟走的是右邊那道樓梯，並沒有坐電梯。
同一間屋子。
同一張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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