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做的事能瞞得了誰?你皇阿瑪眼裡不揉沙子,你那幾個兄弟更不是省油的燈。
“你那場疫病怎麼來的,那麼多人裡,為何偏偏你一個人染上了?那是老八的手筆,你心裡當真沒數?”
他跪在地上,沒有應聲。
額娘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更重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
“李氏是怎麼知道你染病的訊息的?府裡上上下下都瞞著她,她一個在院子裡養胎的人,怎麼就偏偏在福晉院門口撞上了年氏?年氏那個貼身丫鬟怎麼就那麼巧,當著李氏的面喊出來你病情加重了?”
他其實知道,可未曾想連額娘都知道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
額娘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又是怎麼知道她出事的?”
“塞外離京城千里之遙,你的訊息怎麼就這麼靈通?她剛動了胎氣,信就傳到你帳子裡了。你當是天意,我告訴你都是人為。”
“全是老八藉著年氏的手做的。年家在你後院安了多少眼睛,老八就用了多少雙。你的軟肋,人家看得清清楚楚。”
額孃的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語氣冷得像臘月的冰碴。
“你若還想要那個位置,還想讓她活著,就不要暴露自己的心。在你有能力護住她之前,和以前一樣平衡好後院,才是對她最大的保護。”
“老八早把你做的事捅到了皇阿瑪跟前。你私自給李氏補大婚禮儀,若不是皇阿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以為你還能無事人一樣站在這兒?”
額孃的聲音終於緩了下來,像是把刀刃收回了鞘裡,卻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口最軟的地方扎。
“明日就讓太醫給你好好診脈,告訴滿府上下你身體好了。前段時間你只守著她一個,是因為你在養病。從明日起,該去福晉那兒就去福晉那兒,該去年氏那兒就去,後院其他人那裡也一樣。”
額孃的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疲憊,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我對你要求不高,我只想讓你好好活著。”
“太醫說你那一口血,得少活三年。我怕她要是真沒了,你活著也是行屍走肉。你是我的骨肉,比起那些虛的,我只想你活著。你走吧,自己好好想想。”
胤禛低下頭,看著懷裡快睡著的李卿月。
白日里額娘那些話像刀子似的紮在他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看她,她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胸口,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他不怕皇阿瑪的猜忌,也不怕兄弟的明槍暗箭,只是怕失去她。
其實,透過這些日子的調查,他早知道老八和年氏做的一切。
他也不是什麼好人,自然會報復回去。
只是,胤禛低下頭,嘴唇落在李卿月的額角,停了好一會兒。
再開口時聲音很低,低得有些發澀,像是每個字都被喉嚨攔了一下才放出來。
“卿月。明日晚上……我去福晉那兒。”
說著,忍不住的停了幾秒,“後日去年氏那兒。往後,後院其他人那裡,也都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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