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御帳，承安洗了澡換了衣裳，頭髮還沒幹透，幾縷溼漉漉的碎髮貼在額角上。
他坐在矮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羊肉粥和一碟子青菜泥，拿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嚼了嚼嚥了，又舀了一口，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一勺粥在嘴裡含了半天才嚥下去，像是在嚼什麼想不通的事。
康熙坐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吃了兩口，餘光掃了承安一眼，沒開口。
承安慢吞吞的又舀了一勺粥，舉在半空停了一會兒，還是放下了。
“阿瑪。”
康熙微微應聲。
“嗯。”
承安深吸一口氣，卻又重重的吐了出來，後背也微微彎了彎。
“安安明天能不能先不去圍獵。”
康熙放下筷子，眼神定定看向他的臉上。
“為什麼？”
承安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半碗還沒喝完的粥，手指在碗沿上蹭了兩下，蹭得那塊碗沿鋥亮鋥亮的。
“安安騎射練得沒有大哥好，圍獵的時候大家都跑得很快……安安怕拖後腿……萬一射不中……人家會說阿瑪的兒子不行。”
最後那幾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但康熙聽見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在嘴裡逡巡了一會兒，看著承安那張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小臉。
那臉上沾了一小點青菜泥，在嘴角邊上，綠綠的一小撮，他自己還不知道。
“你今天看你大哥比賽了？”
承安弱弱的點了點頭，目光先是亮了一下，卻又迅速的暗了下去。
“看了，大哥跑得特別快！布和的表姐其其格也很厲害……她跑得比布和快多了。”
康熙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仔細剔了刺，放進承安的碗裡。
然後他伸手，用拇指把承安嘴角那點青菜泥抹掉了，在他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這個世上有能力的人很多，不管是你大哥還是其其格，他們都是靠自己闖出來的……你年紀還小，阿瑪也相信你以後也可以和他們一樣厲害。”
承安還是沒有開口，眼神只是看著眼裡的魚肉。
康熙揉了兩把他的發頂。
“明天早上跟阿瑪出去。”
承安抬頭看了他一眼，鼻尖上還留著那一下的溫度。
“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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