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那時,他心上人突犯疾病。將他母子二人丟在山匪窩子一月之久,這個月對她來說是噩夢,起初她是有怨的,可見了他匆匆趕來之後,那怨氣便沒了,或許他對她還是有那麼一絲情意的。
林氏有些啞然,聲音帶著一些不自然道:“可他終究是你父親。”
沈觀硯不語,拱手行禮道:“若無事,孩兒先行告退。”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沈觀硯這個人,向來如此,表面上清冷如謫仙,實際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就是一個瘋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瘋子,他想要知道許清婉的具體下落,既然他那個父親不肯說,那他勢必要下點手段的。刨了他心上人的墳,移了那具屍骨。他便不信,他還不說。
同時,這也是他對自己父親的報復。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沈觀硯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如玉的指尖上捏著一張紙條,他抬起眼睛,眸中盛滿冷意。
彼時他已經上了馬車,已經在前往洛州的路上。
“許清婉,本官來找你了。”
*
“你當真要走嗎?”
孟緹筱看著收拾好包袱的人,捏著雙魚玉佩的手攥緊,指尖微微發白,“清婉,我們當真不可以......”
“孟公子。”許清婉打斷,她微微揚起腦袋,臉上帶著笑意,“清婉註定要辜負您的一番情意了,張夫人很喜歡你,清婉並不希望,因為我,而破壞你們二人之間的情分。
來日方長,後會無期。”
說罷,許清婉微微行了一禮,轉身上了馬車。這裡離江南有些許遠,他必須儘快趕到江南和翠竹匯合。
如今亂世當道,流民四起。也不知翠竹是否安然。
“可是我不想你走。”
孟緹筱看著她毫不猶豫地上了馬車,眸色瞬間冷了下去,溫潤如玉向來是外人對他的讚揚。可他覺得自己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前世今生,他想要的只有一個人。便這麼難嗎?
許清婉腳步頓住,微微側眸,“抱歉,孟公子。”
話落,她毫不猶豫地上了馬車。看著馬車緩緩駛離,孟緹筱的手驟然攥緊,那玉佩竟然被他生生捏碎。
張婷兒站在他的身後,眸中是止不住的失落之色,她手裡攥緊一個香包,到底是沒有勇氣送出去。
“我已經在和離書上籤了字了,抱歉,我沒有想到你還是沒有留住她,緹筱,你當真不能忘了她?”
張婷兒雙眸含淚地看著男子的背影,他想說讓對方試著喜歡自己,卻又怕他惡語傷人。
自從二人成親之後,她想要見他一面,實在是太難了,不管她怎麼做,在孟緹筱的心裡,似乎只有許清婉。
唯一一次,他願意主動見她,既然是提出了,要同她和離。
孟緹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抬起自己被玉佩劃傷的手心,眸中升起冷意。
無論如何,他是不會放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