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您可知曉沈瓊?她是我的一位朋友,那日我親眼瞧見她被院中的一位大人帶走。大人,可否帶我去見見他?”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沈觀硯身形微微一頓。
“沈瓊。”
他輕聲地念道。
他是多久沒聽說這個名字了,自對方離開上京那日,沈觀硯便從未關注過對方的來去。
想起這些日子,沈宴的種種舉動,給他信箋教他如何取悅姑娘,又急著問他何時回京。
原來是因為沈瓊。
他二人的事情,沈觀硯自是知曉的,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只是後來,他這個妹妹求著他,放他離開。
沈觀硯自是答應了。
*
沈宴踏入院中的那一刻,便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廊下的灑掃小廝不見了,院門虛掩著,裡頭安靜得不正常。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地面上幾道淺淺的足跡,瞳孔微微瞇起——那不是府中侍女的繡鞋印,是男子的靴痕,新鮮,凌亂,像是有人匆忙間留下的。
他認得這個足跡,是蕭錦。
沈宴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那笑意冷得像冬月裡的霜刃。
他推開房門的時候,屋內已經沒有了人。窗戶大敞著,初秋的風灌進來,吹得帳幔翻飛如蝶。
“阿瓊,你又騙我。”
“大人。”身後的侍衛低聲開口,“屬下這就去追——”
“不必。”沈宴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他跑不了。”
“那日我就該殺了他。”他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心慈手軟。倒是讓我自己成了笑話。”
他想起那日在南杭城外,在瞧見他二人如漆似膠之時,內心的妒火怎麼也掩飾不住。
想殺人的心思瘋長,他想殺了蕭錦。很想很想,可理智告訴他,倘若蕭錦死了,恐怕沈瓊會恨他一輩子。
二人從此便有一條無法越過的鴻溝。
沈宴心軟了,收回了要殺蕭錦的命令。
然後呢?然後蕭錦沒有死。像一條打不死的蛇,一次又一次地纏上來,纏著他的沈瓊,纏著他這輩子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不必查了。”他說,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近乎愉悅的意味,“他一定會去渡口。京城往南,只有水路暢通。三日內若不離京,京畿大營的關卡便會封死。蕭錦當過將軍,他比誰都清楚。”
“去渡口。”沈宴邁步跨出院門,步伐不緊不慢,像是一隻已經將獵物逼入絕境的獵豹,不急著撲上去,只是閒庭信步地、享受地、欣賞著獵物最後的掙扎。
“本官倒要看看,這一次,還有誰能替他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