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國公府後院內
男子坐於亭內的石桌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執著一盞玉瓷杯，卷而翹的睫毛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緒。
下方站著的是柳茵茵，她端著一盒糕點，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身上穿著的是上京最流行的衣裳。
想來是特意打扮過的。
柳茵茵微微屈膝俯身，“臣女見過首輔大人。”
“柳茵茵……”
沈觀硯念著他的名字，眼神幽深似是想起了些什麼，嘴角微微勾起。
柳茵茵聞言，臉色微微泛紅，“大人還記得臣女……”
她心下劃過一抹酸澀之意，三年前，柳茵茵曾聽聞，因許清婉的逝世，沈觀硯備受打擊，再次醒來後便丟失了她所有的記憶。
她知曉曾經因為許清婉，同沈觀硯有諸多不快，可如今對方既已失憶，那他們二人不妨從頭來過。
“聽聞沈老夫人近日身子抱恙，臣女這才登門拜訪，還望大人莫要怪罪。”
“登門拜訪。”
沈觀硯咀嚼著這幾個字，眸色逐漸冰冷了起來，嘴角的笑意不減，微涼的指腹輕點著玉盞杯壁。
“此次回上京，本以為有些賬可以慢慢的算。倒不曾想，你竟主動湊到了本官的面前，這倒也省了本官不少事。”
柳茵茵面容一瞬僵住，“臣女不知大人此話所為何意？”
男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毫無溫度地落在她身上。清冷絕塵的面容波瀾不驚，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似妖似仙。
柳茵茵只覺得背脊發涼，下意識後退一步。
沈觀硯站了起來，一步步朝著她走了過去，“本官記得，你曾多次去挑唆我與她的關係，讓她對本官心生懼怕。
本官也記得，你是如何一次次置她於死地？以本官的名義，讓她認為這一切是本官授意。
柳茵茵，本官最開始應當殺你，否則本官與她便不會走到那般地步，如此想來，上一次你死得太過輕了些。”
沈觀硯的眸中暗含著無盡的殺意，令人不寒而慄。上一世，在許清婉死後不久，他才知道許多自己不曾知道的事。
他因心悅許清婉而不自知，竟讓這些人鑽了空子。所幸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自是要同許清婉長相廝守，只是在此之前那些不該存在的人或物都該消失。
孟緹筱也好，顧辭橈也罷，他會一個一個的將他們除而快之。反正她如今也忘記了一切。
他們本該重新開始。
男子的嗓音帶著清冷卻又殘忍，“程二，柳茵茵意圖行刺朝廷命官，本官被他刺中要害性命垂危，你們該做的便是，殺了她。”
柳茵茵聞言，臉色頓時煞白，驀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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