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急又啞,一巴掌拍在尼克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拍得啪啪響。
“我回來的時候看你躺在那兒,滿臉都是血,腿都斷了,我、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喉頭哽了一下,把後面半截話硬生生咽回去。
嘴一癟,眼眶裡那汪水又要往外翻,她趕緊用力眨了兩下眼,把眼淚逼回去。
但那股委屈勁兒從臉上明晃晃地漫出來,壓都壓不住。
“你平時不是挺能打的嗎?你不是老跟我說你在部落裡是最強獸人嗎?你倒是打呀!你倒是躲呀!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躺在這兒!”
她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高。
到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尾音卻猛地一收,變成了一個細細的抽泣。
她攥著尼克的手往自己臉上貼,手背上的草藥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也不嫌棄,就那麼貼著。
是在確認他手心的溫度是真的,不是冷的。
尼克的眼睛還是半闔著,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只勉強掀開一條細細的縫。
瞳孔在火光裡晃了晃,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落在林晚晚那張哭花了的小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乾裂的皮扯開一道小口子,沁出一點血珠。
“對……對不起。”
那三個字說得極其艱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粗糙得不成樣子。
他每說一個字喉嚨裡都跟著一聲含混的痰音,氣息斷在中間,不得不停下來喘一下才能繼續。
“答應你的,抱歉,沒有做到……”
走的時候他答應了林晚晚一定不會讓自己受傷。
一定會平安毫髮無傷的回來。
可最後卻半死不活的被伊恩背了回來,還害了晚晚去救他。
想到林晚晚騎著蒙泰出現的畫面,到現在他都覺得膽戰心驚。
如果當時林晚晚掉了下來,或者卡格爾使了什麼卑鄙手段。
他不敢想他的晚晚會變成什麼樣。
如果林晚晚沒了,他也不想活了。
好在。
好在他的晚晚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