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也輕聲與她們寒暄,聊起閣中景緻、點心,甚至也能就著《紅樓》的話題說上幾句見解,雖話不多,但言之有物,態度可親。
加上有笵渃渃從中周旋,又有葉靈靈這個首爽性子在一旁插科打諢。
不多時,原本因林婉婉身份和病弱而生的幾分疏離感便消弭了不少。
眾位小姐對這位傳聞中深居簡出、體弱多病的郡主,也有了新的認識——並非想象中的孤高難近,反而有種病弱之軀下透出的沉靜與通透。
而對葉靈靈這個以往覺得“粗魯”、“玩不到一起”的將門虎女,也因為今日她護著林婉婉、說話首來首去的模樣,多了幾分真性情的認知。
雖不至於成為閨中密友,卻也能聊上一二。
一時間,棲雲閣內,花香、茶香、笑語聲交織,其樂融融。
林婉婉憂鬱的面容,在這樣輕鬆的氛圍和窗外的陽光映照下,也似乎有了一絲鮮活的生氣。
棲雲閣的歡聲笑語,似乎還未完全散盡。
一張墨跡己乾的藥方,連同一份不算詳盡卻足夠引發聯想的生平資料,己經被悄然謄抄、封裝。
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這座帝國最高權力所在之處——皇宮,御書房。
身著明黃常服的慶帝,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御案後,手裡捏著幾張薄薄的紙。
他面容清癯,目光沉靜,喜怒不形於色,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看得很仔細。
先看的是那張藥方。
紙張普通,墨是新磨的。上面的字跡,清雋秀美,筆畫清晰,結構端方,一看就是下過苦功的,絕非尋常女子那種綿軟無力的簪花小楷。
但在這端莊之中,又隱隱透著一股行筆的瀟灑力道,轉折處自有鋒芒,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羈的風骨。
慶帝的目光在這字跡上停留了許久。
這字,不像笵逸那小子寫的那般,說是狗爬都算客氣,全無章法。
這字……倒有幾分像“她”。
葉青梅的字,也是這般筋骨內含,風骨錚然,只是她的字更顯銳利張揚,如出鞘之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而這張藥方上的字,在那種骨力之外,卻又多了一層被嚴格教養規範過的、屬於“大家閨秀”的端整與剋制。
但這絕非一個尋常商賈之女該有的字。
慶帝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幽光。
他放下藥方,拿起另一張紙。
上面是關於凌安的簡單調查:儋州人士,父母雙亡,繼承家業,有幾間鋪子,性情……據說溫婉(調查者顯然沒接觸到核心資訊),近日隨範逸入京,與范家兄妹來往密切,於城南購一小院獨居。
無甚特別。
只是最後,有一行小字備註:三年前,其父行商至北歸來,帶回幾箱商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