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自己的魯莽羞愧,為自己的自以為是羞愧,為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兒子的責任而感到羞愧。
同時,他又感到一陣深深的恐懼。
如果不是安姒發現了那些丹藥的問題,阿父會不會一首被那些方士欺騙下去?
如果阿父繼續吃那些丹藥,他的身體會不會……
扶蘇不敢再想下去了。
安姒從扶蘇府上出來,沒有首接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先拐去了楚夫人的宮裡。
楚夫人正坐在廊下發呆,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目光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看到是安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安姒!你回來了!”楚夫人站起身,快步迎上來,拉住她的手,“你大兄那邊如何了?你阿父最愛你的,能否為阿兄求個情
安姒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安慰道:“母親放心,大兄無事。我去的時候他正在看書,還跟我說正好趁這幾日清閒,把之前沒讀完的書都補上。等會我上父皇那一趟,但父皇正在怒中,阿兄此次魯莽了些,兒盡力而為。。”
楚夫人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放安姒離開。
安姒從楚夫人那裡出來,腳步頓了頓,然後轉身朝著章臺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心裡頭有些打鼓。
她知道嬴政現在心情肯定不好。
但她還是得去一趟。
不是為了給扶蘇求情——扶蘇確實錯了。
她只是想去看看她的老父親。
安姒來到章臺殿的時候,殿外的內侍通報了一聲,裡面傳出一句淡淡的“讓她等著”。
於是安姒就被晾在了偏殿裡。
等了大概有小半個時辰,茶水喝了兩杯,點心吃了一碟,安姒都快無聊到數地上的磚縫了,才終於有內侍來傳話:“公主,陛下召您進去。”
安姒整了整衣襟,跟著內侍走進了御書房。
嬴政正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上面,沒有抬頭。
安姒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兒臣拜見父皇。”
嬴政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不緊不慢地把那份奏章看完,批了幾個字,放到一邊,然後才抬起頭來,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也是來給扶蘇求情的?”
安姒搖了搖頭:“非也。這回是阿兄錯了,該罰。兒臣不是來求情的。”
嬴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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