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轉眼就過去了,三月也快到了。
徐中行在府衙裡住了將近兩個月,這期間只回府小住了三西日,每次回來都是半夜,天不亮便走,刻意避開了所有人。
徐珍偶爾在廊下遠遠地看見他一眼,也只來得及看見他匆匆的背影。
他清瘦了些,鶴氅穿在身上,肩背處比過年前空了些。
三月初,她聽說他回府了,去給母親請安的時候特意繞了遠路,從東跨院門口經過。
院門開著,徐珍看見趙福正在院子裡曬書,一摞一摞的案卷攤在石桌上,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她站在門口問趙福:“兄長可在?”趙福回頭看見是她,臉上閃過為難,搓著手說公子剛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徐珍轉身走了,他只是不想見她。
畫屏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不敢多嘴。
回到屋裡,徐珍在窗前的繡架旁坐下來,拿起針線比劃了幾下,又放下了。
窗外的杏花開了滿枝,粉白粉白的,有幾瓣被風吹落下來,落在她擱在窗臺上的繡繃上,她也懶得去拂。
“小姐,您這兩日怎麼老發呆?”畫屏端著茶進來,忍不住開了口,“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徐珍接過茶盞道,“畫屏,你說一個人忽然不理你了,會是因為什麼?”
畫屏歪頭想了想:“那肯定是那個人做了什麼錯事,心虛了。”
徐珍沉默了一會兒,徐中行不像是個會心虛的人。
他審過那麼多案子,面對過那麼多窮兇極惡的罪犯,從來都是面不改色。
他若是真的做了什麼錯事,大概會比誰都坦然。
“也許是太忙了吧。”她自言自語地說。
“是啊,世子爺一向如此的”,畫屏只覺得徐中行一如往常。
徐珍茶盞擱下,拿起繡繃繼續繡那朵繡了大半個月還沒繡完的蘭花。
針紮下去的時候,她想人心隔肚皮,猜來猜去都是空的。
她對著那朵繡得歪歪扭扭的蘭花看了好一會兒,把繡繃合上,起身到裡屋去翻找什麼東西。
畫屏聽見她在裡頭翻箱倒櫃,探頭去看,只見她踮著腳在衣箱裡翻了好一陣,最後從那堆綾羅綢緞的最底層翻出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裙。
畫屏想,難道是小姐想姑爺了嗎?
過了幾天,徐珍去正院請安的時候,在廊下遇見了趙福。
趙福正抱著厚厚的公文往外走,見了她連忙躬身行禮,行完了就想溜。
她叫住了他。
“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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