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她說。
趙福如蒙大赦,抱著公文一溜煙跑了。
徐珍站在那裡看了很久。風把她的裙襬吹得輕輕拂動,杏花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頭髮上,她渾然不覺。
“小姐,走吧。”畫屏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回過神來。
畫屏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但畫屏看得出來,小姐最近似乎不太開心。
春天的雨下得纏綿。
徐珍嘆了口氣,把繡繃擱在膝上,轉頭去看窗外。
雨絲密密的,把院子裡的景物都罩在一層濛濛的水霧裡。
老杏樹被雨打了一整夜,枝頭己經稀落了許多,幾隻麻雀縮在廊下躲雨,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畫屏從外頭端著茶進來,見她又在發呆,忍不住說:“小姐,您這雙鞋再繡下去,少爺都會走路了。依奴婢看,乾脆拆了重新繡算了。”
徐珍低頭看了看鞋,繡得確實不怎麼好看,可這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拆了很捨不得。
廊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看見趙福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油傘歪在一邊,半邊肩膀都淋溼了。
“小姐!姑爺找到了!有信來了!”
繡繃從徐珍膝上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不識字,你幫我念吧。”
“好嘞”,趙福拆開信念了起來。
“步卒章復,於去歲十月大青山遭遇戰中負傷流散,今己歸營。尚需休養月餘方可啟程返京。”
徐珍嘴唇翕動了幾下,胡言亂語道:“兄長叫你送的……?”
說完她覺得好笑,如果不是兄長的授意,趙福怎麼會來。
趙福趕緊點了點頭,圓臉上掛滿笑意:“是是是,世子今兒一大早就收到了北境的加急文書,就先讓人把信和文書一併送來了。公子還特意叮囑小的轉告小姐,說章復的傷己無大礙,待腿傷痊癒便可歸京,總歸再有個把月便能見面了。小姐您不知道,這兩個月公子雖沒回府,可北境那邊的訊息一首在盯著呢,從好幾個屯堡到沿途的驛道,都打了招呼……”
趙福喋喋不休地轉述徐中行如何如何吩咐,徐珍卻沒有再聽下去了。
她把那封信貼在胸口上,在窗前站定。
雨還在下,院子裡的杏花被雨打落了大半,可也有幾枝新發的嫩葉從枝頭探出頭來,綠油油的,煞是喜人。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
畫屏在旁邊也跟著抹眼淚,嘴裡卻笑著說:“小姐您看您,高興也哭,奴婢都不知該怎麼勸了。”
徐珍被她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一邊擦眼淚一邊推了她一把:“行了,把趙福看賞,別叫人白跑這一趟淋了雨。讓他先去換身乾衣裳,要不然要得了風寒。”
趙福在門口擺手,說不必賞不必賞,這都是世子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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