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行閉上眼睛,試著在腦海中喚出徐珍的臉。
在夢裡糾纏了他無數個夜晚的面孔,她仰著頭看他,杏眼裡蓄著水霧,嘴唇微張,呼吸急促滾燙。
徐中行依舊能感受到心底對徐珍的渴望,蠢蠢欲動。
真是見君行坐處,一似火燒身。
不過接下來的幾日,徐中行的睡眠好了很多。
早晨落了入夏以來第一場雨,雷聲從寅時便開始滾,滾到辰時還沒有停。
聖上欽定徐中行為欽差。
徐中行跪在溼漉漉的石階上聽傳旨太監唸完聖諭。
他紋絲不動地跪著,表情肅穆端方,磕頭領旨時,心裡湧上一股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情緒。
如釋重負。
江南鹽運使貪墨案鬧了大半年,從去歲秋天起彈劾的奏摺便一本接一本地往上遞,涉案官員從府臺到縣令牽連了十七八人,鹽運使畏罪自盡,留下一本爛賬和一串互相攀咬的供詞,京中派了兩撥人去查都鎩羽而歸。
聖上震怒,最終把目光投向了以冷麵無私聞名的大理寺卿。
這趟差事是個燙手山芋,辦好了得罪半個江南官場,辦不好龍顏震怒,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都是未知數。
徐中行卻覺得終於能喘一口氣了。
雨幕庭院裡的石榴樹的枝葉打得噼啪作響,滿地都是被打落的石榴花,紅豔豔地鋪了一地。
他垂著眼看著那些胭脂色的花瓣,腦子裡想的卻不是江南官場的兇險複雜。
這一去少說兩三個月,天各一方,山高水遠,他不必再隔三差五地在府裡碰見徐珍了。
傳旨太監收了聖旨,換了副笑臉恭賀。
徐中行依禮寒暄,客客氣氣地把人送出了府門。
等他轉身走回正廳的時候,趙福極其古怪地瞧著他。
他為什麼會覺得世子領了這等差事還挺高興的。
靖遠侯站在正廳的廊下,負手望著外面傾盆的雨,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西個字來形容——憂心忡忡。
他回頭看了一眼兒子,發現兒子的嘴角竟然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的憂慮又添了一層。
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凡事都往心裡藏,越是棘手的事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今日這副模樣己經不是雲淡風輕了,簡首很奇怪。
“你好像很高興?”靖遠侯忍不住問,“這趟去江南,你可知道有多兇險?前兩撥人都是橫著出來的。”
“兒子知道。”徐中行恢復表情。
他覺得只要距離夠遠,再濃的感情都會消磨掉,到時候自己就是一個正常人了。
對,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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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火重雙的寺理大和部刑著蓋上條封,山小座一像上案書在堆,高多尺兩有足宗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