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珍真正清醒過來,己經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她只覺天與地翻天覆地地轉,從山頂一路旋轉,墜進一口井,又被人從井底打撈上來。
徐珍渾身軟得沒有半點力氣,腳踝上涼涼的,有股草藥氣。
她低頭一看,自己左腳被幾根木片和布條綁得端端正正,身上也換了乾淨衣裳。
“醒了?”聲音先到,人隨後進來。
徐中行端著粗陶碗,他身上粗布短褐,半舊的灰布帶子束在腰上。
他看見徐珍怔怔地睜著眼不說話,臉上那點剋制的歡喜壓下去,變成忐忑。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仰起臉。
“現在覺得怎麼樣?頭還暈麼?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徐珍看著他,忽然就有些想笑,喉嚨裡乾的冒火,發出來的聲音像破弦,“夫……君……”
徐中行又驚又喜,忙去端碗,拿調羹一點點喂她喝水。
不知徐中行在裡面放了一小撮什麼葉子,嘗著微苦回甘。
她小口小口地喝,喝急了嗆了一下,他便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掌心貼在脊樑上,像給她順氣。
等徐珍喝足了,徐中行又扶著她靠起來,把枕頭墊高。
徐珍才發現徐中行眼下一片烏色。
“餓不餓?”他坐在床沿,用布子揩她額角,“鍋裡還溫著粥。”
徐珍恍恍然地點點頭。
徐中行起身去灶上盛了一碗,裡頭下了幾個不知從哪兒尋來的幹棗。
他捧著碗回來,一勺一勺地吹涼,再送到她唇邊。
徐珍老實吞下,兩口之後忽然就落下淚來,也不出聲,只吧嗒吧嗒地掉在碗邊。
徐中行慌了,把碗一放,手忙腳亂地替她擦,可越擦那淚越多。
她又不說話,只是哭。
他看她哭,也不擦了,只把人攬進懷裡。
徐珍就伏在他懷裡抽抽搭搭,好半天才說了句:“我當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徐中行輕柔地回答:“怎麼會呢,珍娘,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嗯”
徐珍累極了,哭了一場後,又很快睡去。
她的腳踝還不太能著力,徐中行不許她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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