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起身小心地將李文淵的書信摺好收起,一邊對管家道:“快請格泰稍坐,奉上好茶,我這就來。”
花廳裡,格泰正端著茶盞品茶,見馬奇進來,笑著起身:“馬奇兄,可是公務繁忙?我還以為今日你要爽約了。”
馬奇臉上帶著歉意,擺手道:“慚愧慚愧,剛收到一封故人來信,看得入了神,竟忘了時辰,讓賢弟久等了。”
抬眼不免又細細打量了一番格泰,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英氣,又因家中有位寵妃妹妹,舉止間也添了幾分自信,不再是幾年前初識時那個略顯青澀的毛頭小子。
富察格泰與他同姓,雖非同一支,但這些年因同在京城,又性情相投,時常一起跑馬飲酒,關係甚篤。
格泰年紀輕輕己是護軍參領,武藝嫻熟,性格爽朗又不失分寸,很是對他脾胃。
看著格泰,不由自主地動起了別樣心思。
他記得前些時日格泰還曾向他吐露過家中正為他的婚事發愁,高不成低不就,頗有些煩惱。
馬奇自己家中並無適齡的姐妹可與格泰聯姻,常引以為憾,覺得若能親上加親,這兄弟情誼更能穩固。
如今……恩師這獨女,豈不正是現成的人選?
恩師李文淵是漢軍旗,出身書香門第,雖家世不算顯赫,但清名在外,本人更是進士出身,學問人品都是頂尖的。
其女由這樣的父親親自教養,品性學識想必不會差。
雖說家中人丁單薄,幼年喪母,在婚嫁市場上算是不利條件,但反過來看,也少了那些複雜的姻親關係。
而格泰家,雖是包衣出身,但如今有宮裡聖眷正濃的嬪主娘娘,格泰自身前程也好,缺的正是這種清貴門第的薰陶和底蘊。
兩家聯姻,可謂是各取所需,互補短長,再相宜不過!
況且,有自己和格泰這層過硬的關係在中間斡旋,師妹嫁過去,絕不會受了委屈,恩師也能放心。
他心中主意己定,面上卻不露分毫,與格泰寒暄幾句後,便一同出門騎馬往京郊而去。
秋日的郊外,天高雲闊,草木染黃,正是跑馬的好時節。
兩人並肩而行,先是暢快地賽了一程馬,很是酣暢淋漓。
休息時,坐在草地上,喝著下人遞上的水囊,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馬奇便看似隨意地提起了話頭:
“格泰,前幾日聽你說起家中正在為你相看親事,可有什麼眉目了?”
格泰聞言,臉上掠過一絲無奈,搖了搖頭:“別提了。高門望族嫌咱們家底子淺,尋常人家我額娘又覺得委屈了我。正卡在中間難受呢。”
馬奇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狀若無意地說道:“方才我收到的那封書信,是我少時的一位恩師,恩師姓李,名文淵,乃是漢軍旗,早年中的進士,曾在翰林院任職,後來不喜官場傾軋,便辭官去了江南,如今在那邊開館授徒,學問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格泰聽得認真,讚道:“能得馬奇兄如此推崇,想必是位真正有風骨的大儒。”
馬奇嘆了口氣,將李文淵為獨女婚事憂心、懇請幫忙撂牌子的事情略略說了,只是隱去了具體姓名和細節,只道:“我這位恩師,人品高潔,學問極好,只可惜膝下只有一女,愛若珍寶,不忍其入宮門。我這做學生的,正不知該如何報答師恩才好。”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格泰身上,帶著幾分試探道:“說起來,賢弟家中不是正在為你尋覓良緣嗎?若是能尋一位這般清流門第出身的閨秀,知書達理,於你家門楣,於你前程,都是錦上添花之事啊。”
格泰是個聰明人,立刻聽出了馬奇的弦外之音。他對馬奇極為信重,聞言並未覺得唐突,反而認真思索起來。他家中現狀自己清楚,能結一門書香之親,確是好事。且馬奇兄推薦的人,定然不會差。他沉吟片刻,便爽快道:“馬奇兄如此說,小弟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待我回府後,便稟明母親。若馬奇兄的恩師亦有此意,待其日後上京,家母定然備禮上門拜見。”
馬奇見格泰如此通透,心中大喜,撫掌笑道:“好!賢弟果然爽快!待我回信與恩師,若他也有此意,此事便由我來居中牽線,務必促成這段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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