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氏起初沒多想,順著話嘆道:“是啊,皇后娘娘鳳體違和這麼久,真是讓人揪心。讓未出閣的妹妹進宮侍疾,也是無奈之舉,盼著能……”
她話說到一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臉上原本感嘆的神情慢慢凝固,她是經歷過事的婦人,這些年在京城,官宦人家後宅的彎彎繞繞見得、聽得不少。
有些人家,主母病重,孃家急急將未出閣的姐妹送來“侍疾”……
這其中的意味,在民間並非沒有先例。
那往往是主母自知不久於人世,為了維繫兩姓之好,為了年幼的子女,默許甚至主動促成,讓孃家姐妹來“照顧”,實則是讓婆家相看,為續絃做準備。
只是這層意思到底不光彩,說出去不好聽,便都冠以“侍疾”、“全骨肉之情”的名頭。
難道……坤寧宮那位,己經到了這個地步?
林佳氏被自己這大膽的聯想驚得心口一跳,下意識地看向女兒,眼神里帶著驚疑不定。
清寧迎著她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母親的猜想。
林佳氏倒吸一口涼氣,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發白。
國母若薨,那是國喪!
天下臣民皆需守制!
雖則民間百姓守孝一年即可,但他們富察家是包衣,是皇家的奴才,格泰更是正五品的護軍參領,屬文武官員,需守制二十七個月!
這期間,禁婚嫁宴樂,一切吉事皆停!
若真等到那時,兒子的婚事至少要推遲兩年多!
且不說夜長夢多,單是這漫長的守制期,就足以發生太多變故。
李家小姐年歲正好,能否等得起?
“額娘,”清寧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哥哥的婚事,既己走到了這一步,便是天定的緣分。李家是書香門第,李老先生更是難得的明白人。有些事,趕早不趕晚。家裡……儘快安排吧。拖久了,只怕橫生枝節。”
她說著,手擱在炕几上,看似無意地比了一個“二”的手勢。
二月前。
林佳氏心頭狂跳。
不到半個月!竟然如此緊迫!
清寧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炕幾桌面。
孝昭仁皇后鈕祜祿氏正是在康熙十七年二月崩逝的。
具體日子她記不真切,但如果鈕祜祿氏的命還是按照歷史一般的走向那就差不離多少了。
哥哥的婚事,必須趕在這之前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