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暖閣，碧雲己手腳利落地將康熙用過的茶盞收走，重新換了熱茶上來。
雨過天青的薄胎瓷盞裡，淡金色的茶湯氤氳著溫熱的香氣，是加了蜂蜜和幹桂花的養生茶。
“主子，可要歇會兒？”蘇嬤嬤輕聲問，“小阿哥睡得沉，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清寧確實有些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連續幾日精神緊繃後驟然放鬆帶來的倦意。
她點點頭，聲音也染上了些許慵懶：“我去裡間歇歇，你們都下去吧，留碧雲在門外守著就行。若無要事，不必來擾。”
“嗻。”蘇嬤嬤和碧雲齊聲應下，行禮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碧雲體貼地掩上了暖閣的門，自己搬了個小杌子，守在門外廊下。
裡間暖炕上，福兜睡得正香。
小傢伙側躺著，一隻肉乎乎的小胳膊伸出被子外，攥成一個小拳頭擱在臉旁，紅潤的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帶著幼兒特有的香甜。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恬靜安然，全然不知這幾日他額娘為他那兩位未曾謀面的族叔伯，懸了多少心，費了多少神。
清寧挨著兒子外側躺下，側身看著小傢伙安詳無邪的睡顏，心頭一片溫軟。
她閉上眼，試圖讓緊繃的神經放鬆。
然而，眼皮合上，黑暗降臨，方才暖閣中與康熙的對話，卻無比清晰地在腦海中回放起來。
皇帝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甚至語氣裡細微的起伏，都像是被放慢了數倍，供她反覆剖析。
態度是明確的，甚至是稱得上溫和。
這很好。
他肯定了富察家子弟在文途上的努力和成就，那句“文武兼備，方是國家長久興盛之道”，不僅是期許，更是表示他樂見富察家往這個方向發展。
那句“踏實做事，積累資歷，自有前程”，更是難得的提點。
心念微動，系統面板無聲展開。
【機遇任務：家族的進益之望（完成）】
【任務獎勵：積分+50。家族聲望小幅提升（因兩位子弟高中進士，家族影響力在文官體系中初步建立）。】
【家族勢力數值：531/10000 】
【康熙帝好感度：72 】
但清寧並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
在這深宮之中，任何一點得勢與進步，都可能成為旁人眼中刺。
富察家一下子出了兩位進士，雖名次不顯，卻也足夠惹眼。
不能飄。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謹言慎行，謙遜低調。
家族那邊，阿瑪和兄長都是穩重的，應當知道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