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都迫不及待地湧進雜物房。
模具裡的肥皂己經凝固成型！顏色微黃，質地細膩堅硬，表面光滑，散發著淡淡的皂角味和豬油味，但沒有腥氣！
成功了！
額爾赫小心翼翼地摳出一塊，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王匠頭立刻打來一盆清水，又找來一件袖口髒得發亮的舊衣服。用這新肥皂輕輕一搓，豐富的泡沫立刻湧現，再用水一衝，汙漬肉眼可見地消失了，比用皂莢和普通胰子乾淨太多！
“成了！真的成了！”額爾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反覆看著手裡那塊小小的、卻意味著希望的黃色固體。
林佳氏也喜極而泣，摸著那光滑的肥皂，彷彿摸著金元寶。
王匠頭憨厚的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清寧看著家人喜悅的樣子，也由衷地笑了。
【叮！【初級肥皂製造法】實踐成功。工藝熟練度微幅提升。】
【提示：當前工藝可穩定生產普通肥皂。可嘗試新增香料、草藥等製作高階產品。】
高興之餘，現實問題接踵而至。原料需要繼續購買，需要擴大生產，需要尋找銷路……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也需要保密。
清寧想起【時空定位】中提到的歷史事件，以及平日裡聽到的父親關於內務府傾軋的抱怨。懷璧其罪，這門生意雖小，但若被有心人盯上，對富察家就是滅頂之災。
她拉住正在興奮規劃未來的額爾赫，用稚嫩但認真的語氣說：“阿瑪……做肥皂……好玩……但是，不能讓別人知道，對不對？像……像庫裡那些好東西，都被管事的看得緊緊的……”
額爾赫聞言，臉上的興奮稍稍褪去，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女兒的話提醒了他。
這東西看著簡單，但效果好，利潤肯定比他現在當差強多了。若是被上面管事的，或者街面上的混混知道了，哪裡還有他富察家染指的份？說不定連手藝方子都要被強奪了去。
“清寧說得對！”額爾赫深吸一口氣，“這事，必須得瞞住了！”
如何保密？最好的辦法，就是給管著他們這一片的旗下佐領塞好處，把他拉成保護傘。
額爾赫從第一批成功的肥皂裡，精心挑選出幾塊形狀最規整、質地最好的，又咬牙從所剩無幾的家用裡拿出幾百文錢，用紅紙包了。
他換上一身體面的衣服，揣著東西，趁著夜色，悄悄摸到了管理他們這片包衣佐領的府邸側門。他沒敢走正門，找到相熟的門房，塞了幾十個銅錢，低聲下氣地說明來意，想求見佐領大人。
等了許久，才被引進去。那佐領正翹著腳喝茶，看到額爾赫，眼皮都沒抬一下。
額爾赫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磕了個頭，臉上堆滿卑微的笑容：“奴才額爾赫，給佐領大人請安！大人冬日辛勞，奴才家裡偶然得了些南邊來的新奇澡豆，去汙效果極好，特獻上來給大人和府上試用著玩玩，不成敬意……”
他絕口不提是自己家做的，只說是“得來”的，並將肥皂和紅包高高舉起。
那佐領這才撩起眼皮，瞥了那肥皂一眼，又掂了掂紅包的分量，鼻子裡“嗯”了一聲，慢悠悠地道：“額爾赫啊，你小子倒是有點孝心。行了，東西擱這兒吧。好好當你的差，別惹事，本佐領自然看顧著你。”
“嗻！嗻！多謝大人！奴才一定盡心盡力，不給大人惹麻煩！”額爾赫又磕了個頭，這才躬身退下。走出佐領府，他後背的棉衣都被冷汗浸溼了。
雖然肉痛那幾百文錢，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有了佐領這句模糊的“看顧”，至少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被底層胥吏刻意刁難了。
回到家裡，說起經過，林佳氏又是一陣後怕和心疼錢。但清寧卻知道，這錢花得值。這是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里，弱小者必須付出的“安全稅”。
富察家的小皂坊，就在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氛圍中，正式起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