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二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凜冽。
才剛進冬月，朔風就如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生疼。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早早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澤。
慈寧宮裡的氣氛，比這天氣還要凍上三分。
先前那種壓抑的沉靜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緊繃。
巡邏的侍衛明顯增加了，不再是往日里熟悉的那些面孔，換上了一批神色冷峻、眼神銳利的生人。
他們穿著厚重的棉甲，靴底敲擊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從宮牆外、廊廡下一次次走過，無端端就讓人心頭髮慌。
秦嬤嬤臉上的皺紋彷彿一夜之間又深刻了許多。她訓話的時候，聲音嘶啞得厲害，像被冷風吹裂了的老樹皮。
“都給我把皮繃緊了！”她站在廊下，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針，一一掃過垂手肅立的宮女太監們，“眼下是什麼時節？前方將士們在浴血奮戰！咱們在宮裡，享著太平，更不能忘了‘忠心’二字！”
“忠心”兩個字，她咬得極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都把招子放亮些！耳朵豎起來！但凡看見什麼生面孔鬼鬼祟祟，聽見什麼不三不西的混賬話，立刻來回我！誰敢藏著掖著，或是私下裡嚼舌根子傳播那些沒影兒的混話。”
她冷哼一聲，那聲音裡的寒意讓幾個膽小的宮女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就別怪宮規森嚴，嬤嬤我不講情面！”
眾人噤若寒蟬，齊聲應“嗻”，聲音都繃得緊緊的。
清寧低著頭，混在人群裡，只覺得那一道道掃過的目光，有一次似乎在她頭頂停留了那麼一瞬，比別處都長了半分。
她後背的寒毛微微立起，但呼吸依舊平穩，姿態沒有絲毫變形。
她知道，這絕不僅僅是針對前方戰事的例行警示。
那日佛堂的碎布、井臺的印章、偏院那個被秘密帶入的人……
還有秦嬤嬤此刻眼中那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焦躁和驚疑，都指向一個可能，宮裡混進了不該進的人，或者，出了內鬼。
而且，事情恐怕不小。
否則不會讓秦嬤嬤這般經年的老人都顯出形於外的緊張。
接下來的日子，清寧當差時更加小心翼翼。
她儘量減少不必要的走動，當差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擦拭器物時，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絕不觸碰任何不該碰的地方。
與人交談，更是惜字如金，多是垂首應“是”或“奴才明白”。
偶爾，會有低語像風一樣掠過庭院角落，又迅速消散。
“……聽說了嗎？西華門昨夜盤查，扣下了一個想混出去的太監，身上帶著……”聲音低下去，模糊不清。
“……慎刑司那邊，好像夜裡都沒消停過……”
“……說是……前朝……餘孽？”這幾個字幾乎成了氣音，帶著莫名的恐懼。
。事的己自著做地常如面，見聽沒當只也，到聽寧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