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將那片碎布翻來覆去地檢視,除了能確認是高階宮嬤的衣料,以及那點像是乾涸血跡外,再也找不到任何線索。
這東西,如今成了比那錦囊更燙手的山芋。錦囊她尚且能歸還原處,這片碎布呢?它來自哪裡?屬於誰?為何會出現在佛堂供案下?她一無所知,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手賤把它撿起來。
最終,她找出一小塊乾淨的軟布,將這片碎布仔細包裹了好幾層,然後塞進了她那個裝著自己體己錢和私物的小木匣最底層,牢牢鎖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脫力般地倒在鋪上,只覺得身心俱疲,彷彿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然而,這一夜並未就此平靜。
就在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際,窗外遠處似乎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尋常的動靜。像是被放輕的腳步聲,又像是重物被輕輕拖動的摩擦聲,還夾雜著幾聲極低聽不真切的嗚咽?
清寧猛地睜開眼,屏息傾聽。
聲音似乎是從慈寧宮後院的方向傳來的,極其模糊,斷斷續續,很快又消失了,彷彿只是夜風造成的錯覺。
但經歷過方才佛堂驚魂,清寧的神經己經敏感到了極致。她的首覺告訴她,這絕非錯覺!
慈寧宮……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在暗中發生。突如其來的禁令、佛堂供案下的碎布、以及這深夜異響……
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她不敢再深想,只是將被子拉過頭頂,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響和猜測。
但那一夜,噩夢連連,她時而被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時而在無盡的黑暗中奔跑,時而聽到壓抑的哭泣聲……
第二天,清寧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去當差。她強打起精神,努力表現得一切如常,但內心的驚濤駭浪卻無人得知。
她仔細觀察著慈寧宮中的每一個人。秦嬤嬤依舊嚴厲,但眉宇間添了幾分焦躁。春喜和其他大宮女似乎並無異樣,依舊做著日常的活計。
但清寧卻總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感。
她去小廚房領取差事時,聽到兩個粗使嬤嬤在低聲抱怨:
“……真是奇了怪了,后角門那邊今日怎麼多了兩個生面孔的侍衛守著?進出盤問得忒仔細了!”
“噓……小點聲!聽說昨夜後巷不太平,好像是抓了個不懂規矩亂闖亂撞的小毛賊……”
“毛賊?敢闖到這地界來?不要命了?”
“誰知道呢……總之咱們都謹慎些,少打聽,少說話……”
清寧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聯想到了昨夜那模糊的異響和嗚咽聲。真的有事情發生了!
她不敢多聽,連忙低頭走開。
一整天,清寧都心神不寧,做事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那份深埋於心的恐懼和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傍晚下差前,秦嬤嬤又將眾人召集起來,神色冷峻地重申:“近日宮外不甚太平,或有宵小作亂。爾等需更加謹言慎行,安守本分,入夜後無要緊事不得隨意出廡房走動,若發現任何可疑之人或事,需立即上報,不得隱瞞,更不得私下議論傳播,違者嚴懲不貸!”
眾人噤若寒蟬,齊聲應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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