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寧絲毫不敢放鬆。李公公的反應太過平靜,反而讓她有些不安。他是真的沒發現布包裡的東西非同尋常?還是發現了,卻選擇裝糊塗,不想惹禍上身?
清寧立刻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飛快地開啟布包檢查,半枚印章,那片藏青色的碎布,都在裡面,與她放進去時一模一樣。
清寧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看來,李公公是個聰明人,深知在這宮裡,有時候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那金瓜子,買來的是一時的平安。
將其重新貼身藏好,清寧的心總算落回了實處一半。
但經此一事,她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在這深宮之中,自身渺小如塵,命運完全繫於他人一念之間。
這種無力感讓她窒息。
她必須儘快強大起來!至少,要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更有分量,不再是能夠被隨意犧牲的底層宮女。
但要如何才能夠提升自身的地位?系統的積分和屬性點遠水難救近火。
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己經開始嶄露頭角的“細心”和“沉穩”,以及那手意外得到太皇太后一句“尚可”評價的字。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條看得見、且被上層隱約認可的晉升之階。
於是從這天起,清寧更加專注於抄寫經文。她不再僅僅將其視為任務,而是真正投入其中,揣摩筆意,凝神靜氣。
她甚至利用極其有限的休息時間,用清水在舊木板上反覆練習,力求每一個字都更加端正、更加沉靜。
她的變化,自然落在了某些人眼中。
幾日後,蘇麻喇再次路過佛堂外間時,停下腳步,拿起她新抄的一頁經文看了看,微微頷首:“略有進益。”
清寧連忙放下筆,恭敬垂首:“謝嬤嬤誇獎。”
蘇麻喇放下紙張,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她的臉龐,忽然問道:“聽聞你家中曾請過西席教你讀書?”
清寧心中微凜,謹慎答道:“回嬤嬤話,是阿瑪想著哥哥己經到了年歲該學幾個字知曉些事故,奴才只是順帶旁聽了幾句,學了幾個字,不敢稱讀書。”
“哦?”蘇麻喇似乎並不深究,轉而道,“光是抄寫,終究是徒具其形。佛經義理深邃,若能略通其意,下筆方能更有神韻。”
清寧一時摸不準她的意思,只能應道:“嬤嬤教誨的是,奴才愚鈍,只恐難以領會深意。”
蘇麻喇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無妨。日後抄寫,若有不明之處,可記下,每月朔望之日,我可為你解答一二。”
清寧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蘇麻喇親自指點?這可是天大的臉面!就連許多低等妃嬪恐怕都求之不得!
她連忙跪下以表忠心:“奴才……奴才何德何能,敢勞嬤嬤……”
“起來吧。”蘇麻喇打斷她的話,“不過是看你尚有幾分悟性,不忍明珠蒙塵罷了。好好當差,謹守本分,自有你的造化。”
“嗻!奴才一定盡心竭力,絕不辜負嬤嬤厚愛!”清寧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和驚疑,重重磕頭。
蘇麻喇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清寧的心情卻久久無法平靜。
這突如其來的“厚愛”,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是真的惜才?還是因為她捲入了那個秘密,而被納入某種“監管”或“培養”的體系?亦或是……想透過她,驗證或傳遞什麼資訊?
她不知道。但她清楚,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訊號,也是一個巨大的機遇。無論蘇麻喇目的為何,這無疑是她在危機過後,艱難撬開的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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