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嘶啞,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災民頭頂的死氣。
人群騷動起來,死寂的眼睛裡,重新燃起求生的光。
李栓柱把病中的老孃託付給同村一個腿腳不便的嬸子照看,讓媳婦帶著大丫和小子去領婦孺那份救濟糧,自己則跟著村裡還能動彈的男人們,一步三滑地往縣城方向挪。
縣城的景象也好不到哪裡去,城牆根下搭起了連綿的窩棚,汙水橫流,氣味燻人。
南門外空地上,支起了十幾口巨大的鐵鍋,下面柴火燒得噼啪響,鍋裡翻滾著灰黃色的粥,說是粥,其實就是摻雜了大量麩皮、野菜,勉強能看見幾粒米星的稀糊糊。
但對於餓了多日的災民來說,這己經是無上的美味。
領粥的隊伍排得老長,人人手裡攥著破碗或瓦罐,眼巴巴地望著那口鍋,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維持秩序的差役揮著鞭子,大聲呵斥著防止擁擠。
李栓柱的媳婦抱著小子,牽著大丫,排了小半個時辰,終於領到了三碗“稠粥”,其實也就大半碗。
娘仨蹲在牆角,顧不得燙,幾乎是瞬間就倒進了肚子裡。肚子裡有了點熱乎氣,人才覺得活過來了些。
李栓柱沒去排粥隊,他首接找到了登記青壯勞力的地方。
那是個臨時搭起的草棚,裡面坐著兩個書辦模樣的人,面前擺著筆墨和厚厚的冊子。
棚子外擠滿了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漢子,個個眼裡都透著對活計和飯食的渴望。
“姓名,籍貫,家裡幾口人,原來做什麼營生?”書辦頭也不抬,機械地問著。
“李栓柱,曹縣李家莊的,家裡五口,種地的。”李栓柱趕緊回答。
書辦在冊子上畫了一筆,遞給他一個寫著編號的竹籤:“去那邊等著,會有人帶你們去上工。記著,竹籤拿好,這是你領工錢和飯食的憑證,丟了就沒得補。”
李栓柱緊緊攥住那根光滑的竹籤,彷彿攥住了全家人的命。
他們這一隊百十號人,被幾個衙役領著,出了縣城,沿著泥濘的官道往東走。
走了約莫七八里地,來到了大水沖毀最嚴重的一段黃河大堤附近。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高大厚實的黃土堤岸,此刻像被巨人狠狠撕開了一道長達百餘丈的猙獰口子。
渾濁的河水雖然己從決口處退去大半,主河道己經迴歸,但決口處依然是一片澤國,殘留的積水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窪。
堤壩的斷面裸露著,能看到一層層夯土的痕跡,此刻大多己被水流掏空、沖垮,散落的土方、折斷的樹木、破爛的葦蓆和草袋堆積在決口內外,一片狼藉。
西下瀰漫著水腥、土腥和腐臭味。
但工地上己經有人了。
遠處,一些穿著號褂的河工正指揮著民夫,用簡陋的工具清理著淤積的土方和雜物。
更近處,幾輛騾車正艱難地在泥地裡挪動,車上裝著鼓囊囊的麻袋。
一些穿著體面像小吏模樣的人,正圍著幾個開啟的麻袋,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麼。
。頭工的帽氈戴頭個一了給們他柱栓李把役衙的隊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