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鳥鳴隱約傳來，微風拂動紗簾，帶著庭院裡石榴花的淡淡香氣。
那香氣若有若無，混著殿內清淺的百合香，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寧兒。”康熙開口。
清寧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里帶著點無奈，還摻雜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柔軟。
“朕今日來，還有件事要同你說。”
清寧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平靜，等著他說下去。
“六月裡，朕要去木蘭圍獵。”康熙緩緩開口，“本打算帶你同去。”
“但是——”康熙頓了頓，“皇貴妃這胎，太醫說懷得不容易，她月份漸大，需得靜養。六宮事務雖由你和榮妃協同打理，但榮妃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許多事還是得你來拿主意。若朕把你帶走，宮裡這一攤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明白了。
清寧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胤祈和胤禛也年紀都尚小，木蘭路途遙遠，路上顛簸，怕他們也受不住。”康熙繼續道，“朕思來想去，還是讓你們留在宮裡妥當些。”
他說完，目光落在她臉上，等她的反應。
清寧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笑了。
“臣妾知道了。”她說，“皇上放心，臣妾會好好看著宮裡的。”
“你不失望？”
清寧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說不失望是假的。”她坦誠道，唇角彎著，“臣妾上次去木蘭己經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時候臣妾還是個貴人，跟著去了一趟，回來後惦記了好久。本還挺想再去看一看的，木蘭的草原一望無際，天藍得透亮，夜裡星星比京城亮得多。”
康熙聽著，眼神軟了下來。
“但，”清寧話鋒一轉，“臣妾明白皇上的難處。皇貴妃娘娘身子要緊，六宮事務也不能沒人管。祈兒和禛兒年紀小，路上萬一有個頭疼腦熱，臣妾心裡也慌。與其讓皇上在外頭還惦記著宮裡的事，不如臣妾留下來，把家裡看好。”
她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
“皇上安心去，玩得盡興些。回來的時候，給臣妾帶兩塊好皮子回來就成了。”
康熙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點一點地描摹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心裡。
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
“寧兒。”他的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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