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赫舍里氏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輕輕攬過女兒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那肩膀寬厚而溫暖,像小時候每一次她受了委屈時那樣。
“哭吧。”她說,“哭出來就好了。”
皇貴妃伏在母親肩上,無聲地流淚。
殿內很安靜,只聽見窗外隱約的鳥鳴,和她偶爾壓抑不住的哽咽聲。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止住淚。
赫舍里氏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臉。
“好了,”她說,“哭完了,咱們再說正事。”
皇貴妃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赫舍里氏看著,心裡又疼又氣,卻還是硬著心腸道:“你告訴額娘,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皇貴妃沉默著。
“胤禛己經送到永壽宮了,”赫舍里氏道,“寧妃那個人,額娘雖沒見過幾面,但也聽說過。出身不高,但行事穩妥,這些年從無差錯。皇上信她,太皇太后也喜歡她。她若存了別的心思,你想把胤禛要回來,只怕不容易。”
皇貴妃咬著唇,半晌才道:“胤禛是我的兒子。”
“他是皇上的兒子。”赫舍里氏糾正她,“你是他的養母,不是生母,他的名字可在德嬪的名下沒有改的。婉舒,這個你要記住。”
皇貴妃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知道。”她低聲道,“我一首知道。可額娘,我養了他五年,五年……就算不是親生的,也有感情了。他現在住在別人那兒,我心裡……”
她說不出話來。
赫舍里氏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心疼。
“婉舒,”她輕聲道,“額娘問你一句話,你要老實答我。”
赫舍里氏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心裡,有沒有想過,胤禛早晚是要搬出去的?”
皇貴妃沒有回答。
可她沉默的那幾息,己經是答案。
赫舍里氏嘆了口氣。
“婉舒,額娘不是怪你。”她說,“人之常情,換了誰都會這麼想。可你想過沒有,胤禛那孩子,他雖然小,可他什麼都知道。”
皇貴妃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知道你有了親生的孩子,”赫舍里氏繼續道,“他知道你身邊的人開始怠慢他,他知道自己在這個院子裡越來越像個外人。他一個人跑出去,躲在御花園的角落裡,你知不知道,那一刻他心裡在想什麼?”
皇貴妃捂著臉,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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