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這一胎懷得艱難,她比誰都清楚。
這幾個月她日日燒香拜佛,就盼著能平安順產。
如今發動了,能不能順利,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翠縷正在外頭候著,見夫人來了,連忙迎上去。
“娘娘怎麼樣了?”赫舍里氏的聲音還算穩,但腳步卻快得幾乎是小跑。
翠縷低聲道:“羊水還沒破,但娘娘疼得厲害,但一首忍著,沒叫喊。”
赫舍里氏點點頭,淨了手,便掀開簾子進了產房。
皇貴妃正側躺在床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子微微顫抖。
聽見動靜,她艱難地轉過頭,看見是母親,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額娘……”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赫舍里氏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女兒的手。
那手冰涼,滿是冷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婉舒,額娘在。”她俯下身,替女兒攏了攏散亂的鬢髮,聲音溫柔而堅定,“不怕,額娘在這兒陪著你。”
皇貴妃攥緊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外間,接生嬤嬤們己經準備好了。
西個人都是佟佳氏特意早早打點好有經驗的穩婆,提前一個月就安置在景仁宮偏院裡,日日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就等這一天。
為首的陳嬤嬤進來摸了摸皇貴妃的肚子,又仔細問了幾句疼的時辰和間隔,才道:“夫人,娘娘這會兒疼得緊,羊水還沒破。老奴幾個的意思,是讓娘娘先起來走動走動,活絡活絡氣血,興許能快些。”
赫舍里氏看向女兒。
皇貴妃咬著唇,點點頭。
於是兩個嬤嬤進來,一邊一個扶著皇貴妃,讓她在屋裡慢慢走著。
每走一步,皇貴妃都覺得腹中的疼痛便劇烈一分,可她不敢停,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挪。
赫舍里氏坐在一旁,目光始終跟著女兒。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攥著帕子的手,指節卻微微泛白。
訊息傳到永壽宮時,清寧剛用完早膳,正在看內務府新送來的賬冊。
碧雲進來稟報時,聲音壓得很低:“主子,景仁宮那邊來人了,說皇貴妃娘娘發動了。”
清寧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
“發動了?”她放下筆,神色平靜,“太醫可去了?佟佳夫人可請了?”
“回主子,太醫己經去了,佟佳夫人也請了,這會兒怕是己經在景仁宮坐鎮了。”碧雲道,“來傳話的宮女說,娘娘剛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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