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床邊坐下，一左一右，守著那個沉睡的老人。
夜深了，殿內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康熙忽然開口：“有一次，朕發燒燒得厲害，皇祖母三天三夜沒閤眼。後來朕好了，她卻病倒了。朕問她為什麼不顧自己身子，她說，你是皇帝，是大清的指望，哀家這把老骨頭，算什麼。”
清寧輕聲道：“太皇太后把皇上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康熙點點頭，眼眶微紅。
他伸手，握住太皇太后的手，那隻手己經很瘦了，皮膚鬆弛，青筋畢露。
“皇祖母，”他低聲道，“孫兒還沒孝順夠您呢。”
太皇太后沒有回應，還沉睡著。
太皇太后的病拖了半個月，終究還是不行了。
十二月中旬那日，清寧正在永壽宮，碧雲慌慌張張跑進來：“主子！慈寧宮那邊來人了，說太皇太后不好了！”
清寧心裡一沉，連忙披上大氅，往外跑。
到了慈寧宮，殿內的氣氛讓人大氣都不敢出。
廊下跪了一地的人，一個個臉色慘白。
清寧快步進了內殿。
太皇太后躺在床上，氣息己經很微弱了。
康熙和太子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
皇太后在一旁，己經哭成了淚人。
清寧也跪下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各宮妃嬪也紛紛趕到。
殿外更是時不時響起某位王爺、宗室到了。
太皇太后睜開眼，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最後，她看向康熙，嘴角彎起一點笑意。
“玄燁。”她喚道。
康熙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烏庫瑪嬤，孫兒在。”
太皇太后輕聲道：“哀家……要去見你皇阿瑪了。你別難過……勿要傷了身子，要......以江山社稷為重。”
康熙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太皇太后又道：“你要……好好當皇帝……對得起列祖列宗……要好好教導太子......”
康熙點頭，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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