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掌櫃走了,沈進寶才重新拿起桌上的布包,指尖輕輕描繪著錦盒的輪廓,心裡又把所有細節過了一遍。
他知道,遞帖子只是第一步,能不能讓周貴上鉤,能不能讓香丸順順利利送進索府,還得看後續的周旋。
周貴貪財,卻不蠢,若是露出半點破綻,他必然會轉身就走,甚至可能會懷疑到沈記頭上。
他起身走到博古架前,目光掃過架上的物件,最終停在一個小小的琉璃瓶上。
那是海外來的琉璃,顏色通透,裡面裝著幾顆彩色的珠子,看著不起眼,卻是周貴上次來鋪子裡,眼神反覆停留過的東西。
沈進寶嘴角一勾,這東西不值什麼大錢,卻能討周貴的歡心,算是給他的“見面禮”,也能讓他放下幾分戒心。
“福貴,”沈進寶揚聲喊了一句,“去把我上次從江南帶來的那盒上好的龍井包一斤送來備上。另外,吩咐下去,這兩日鋪子裡多擺些海外來的新奇玩意兒。”
福貴應聲而去,沈進寶則坐在桌前,繼續琢磨。
他得把“海上仙方仙丹”的名頭圓好,不能太玄乎,否則會讓人起疑。
也不能太普通,否則勾不起周貴的興趣。
他打算編一個說法,就說這香丸是他從一個海外商人手裡收來的,那商人說這是海外仙山的道士煉製的,專供貴族凝神養氣,數量極少,他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了兩顆。
這樣一來,既抬高了香丸的身價,又解釋了數量稀少的原因,還能讓周貴覺得這是難得的機緣,若是能獻給索額圖,定能立下功勞。
不多時,福貴就把東西準備好了,沈進寶提著布包,下樓離開了鋪子。
臨走前,他又叮囑王掌櫃:“帖子遞出去之後,若是周管事問起仙丹的事,你就說不清楚詳情,只說是東家偶然所得,特意請他來品鑑,其餘的,讓他問我就好。”
“東家放心,小的都記牢了!”王掌櫃躬身相送,看著沈進寶的馬消失在盡頭,才鬆了口氣,連忙轉身吩咐夥計,按東家的吩咐整理鋪子,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進寶回到沈府時,天色己經有些暗了。
他沒回書房,而是首接去了後院的偏房,那裡是他用來存放貴重物品的地方,保密性極好。
他把布包放在暗格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暗格的鎖,確認沒有任何痕跡,才放心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沈進寶沒再去琉璃廠,只是待在府裡,偶爾過問一下鋪子的情況。
王掌櫃每天都會派人來稟報,說鋪子一切正常,還說己經把帖子送到了赫舍裡府,周貴收下了帖子,只是沒說會不會來。
沈進寶並不著急,他知道周貴一定會來。
周貴貪財好利,又好獵奇,面對“海上仙方仙丹”這種噱頭,不可能不動心。
更何況,沈記在京城的名聲擺在那裡,從來不會拿假貨糊弄人,周貴心裡清楚,沈進寶既然敢請他來品鑑,定然是有真東西。
果然,第三天下午,王掌櫃派人來稟報,說周貴己經到了琉璃廠的鋪子門口。
沈進寶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起身換上一身體面的錦袍,吩咐福貴備馬,匆匆趕往琉璃廠。
等他趕到鋪子時,周貴正坐在一樓的櫃檯旁,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質小擺件,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綢緞袍子,腰間繫著玉帶,腦後的辮子梳得油光水滑,臉上的褶子因為不耐煩而擠在一起,小眼睛時不時地往那些奇珍上瞟。
“周管事,實在對不住,來晚了!”沈進寶快步走過去,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行禮,“家裡有點瑣事耽擱了,讓您久等,還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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