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犯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揪著那人的頭髮一路拖到了號子盡頭的旱廁便池旁。
緊接著,極其粗暴的悶響和那人含混不清的乾嘔求饒聲,在這個冰冷的除夕夜裡迴盪開來。
......
另一間號子裡,曾經在西九城呼風喚雨的老炮兒陳雲逸,正盤腿坐在通鋪的角落裡。
由於他的右腳腳踝被林川一槍打傷,雖然沒有打爆,但卻被打掉一大塊肉,此刻依然鑽心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的神經。
這間號子裡的“管事”(牢頭)是個諢號叫“點子”的地痞,點子以前在外面混的時候,根本不夠資格往陳雲逸跟前湊。
但現在風水輪流轉,曾經高高在上的大梟雄落魄到了他的地盤上,這讓點子心底生出了一股極度扭曲的報復快感。
“喲,這不是雲逸大哥嗎?怎麼著,大過年的,腳還疼著呢?”點子帶著三個手下,滿臉不懷好意地晃悠到了陳雲逸面前。
陳雲逸連眼皮都沒抬,猶如老僧入定般坐在那裡,根本不搭理他。
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點子。
“特麼的,進了這號子還敢跟老子擺你老炮兒的譜!”點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毫無徵兆地一腳狠狠踹在陳雲逸的胸口上!
陳雲逸本就帶著傷,身體虛弱,被這一腳首接踹得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給我打!讓他認清這是誰的地盤!”
點子一揮手。
三個手下立刻撲了上去,拳頭和皮鞋猶如雨點般落在陳雲逸的身上,甚至有人故意去踩他那隻纏著繃帶的斷腳。
然而,在這極其殘暴的毆打中,整個號子裡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
因為從頭到尾,陳雲逸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甚至連一句悶哼都沒有!
他只是死死地咬著牙關,雙臂護住頭部,任憑那些拳腳落在身上。
他那雙猶如孤狼般深邃幽暗的眼睛,透過手臂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點子,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極致冰冷。
打了足足五六分鐘,幾個手下都打得氣喘吁吁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點子看著渾身是血、卻依然一聲不吭、眼神如刀的陳雲逸,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原以為這老炮兒被抓進來後會像拔了牙的病貓,卻沒想到,這骨頭竟然硬到了這種反人類的程度。
“操,真是塊硬骨頭....”
點子嚥了口唾沫,強撐著面子罵了一句,帶著人有些忌憚地退回了鋪位。
陳雲逸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重新靠回牆角。
窗外,隱隱傳來幾聲沉悶的爆竹聲,這是西九城裡新年的鐘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