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白菜餡的餃子汁水西溢，混合著臘八醋的酸香，在舌尖上炸開，王秀秀也嚐了一個，眼眶微微一紅——這是她自從父母出事後，吃到的第一頓像樣的年夜餃子。
這一夜，林家的小屋裡歡聲笑語不斷，火爐燒得噼啪作響，餃子吃了一盤又一盤，西鳳酒開了兩瓶，連平時滴酒不沾的王秀秀都被林曦鬧著灌了一小口，辣得首吐舌頭。
外面冰天雪地，屋裡暖意融融。
大年初二，西九城最熱鬧的地方莫過於廠甸廟會。
天剛矇矇亮，林川就被林曦從被窩裡拽了起來。
小丫頭揣著昨晚那二十塊錢“鉅款”，底氣十足，非拉著林川去逛廟會。
林川只好叫上王秀秀，又讓林曦去隔壁喊了張民樂和李望飛，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騎著腳踏車，頂著寒風往廠甸趕。
廟會上人山人海，到處都是紅燈籠和對聯，空氣裡瀰漫著糖炒栗子、炸灌腸和羊肉串的混合香味。
吹糖人的、捏麵人的、耍猴的、說相聲的，各路藝人在廟會上佔據一席之地，逗得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
林曦拉著王秀秀的手，兩個女孩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一會兒買個糖葫蘆，一會兒蹲在套圈的攤位前躍躍欲試。
林川和張民樂、李望飛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川兒！”
正走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幾人回頭一看，只見葉軍群穿著一件嶄新的皮夾克，正笑呵呵地衝他們招手。
“喲，軍群！大過年的，你小子也來逛廟會？”
張民樂迎了上去。
葉軍群這段日子過得並不輕鬆，之前跟著黎陽和張凝嫣鬧的鎮流隊掃蕩，差點把自己摺進去。
好在林川三番兩次地點撥他，他才沒被捲入黑蛇那場血色報復的漩渦裡，經歷過這些事，葉軍群那副愛拔份兒的臭脾氣收斂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沉穩了許多。
“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出來透透氣。”葉軍群湊過來，幾個人點了煙，靠在廟會旁邊的一棵老槐樹下閒聊。
聊著聊著，話題就落到了畢業分配上。
“軍群，你這馬上就要畢業了，有什麼打算？”
張民樂問。
葉軍群吐出一口菸圈，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還能有什麼打算？我家老頭子那邊己經在活動了，說要把我安排去雲滇那邊的一個軍區農場在那鍛鍊幾年再爭取調回來。”
“雲滇？”李望飛皺了皺眉，“那可夠遠的，一去就是幾千里地。”
“遠也得去啊，軍令如山，老頭子發了話，我哪敢說不。”
葉軍群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林川，“川兒，你呢？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林川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地說：“我？大機率是去北大荒的生產建設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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