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兩個兄弟毫無保留的信任,林川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在兩人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說了兩個字:
“好兄弟。”
就在這時,林曦從人群裡擠了回來,手裡舉著西串糖葫蘆,嘴裡還塞著一顆,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糊不清地喊道:
“哥!你們站在這兒發什麼呆呢?快來看,前面有耍猴的!那猴子還會翻跟頭呢!”
“來了來了!”
林川笑著應了一聲,衝葉軍群揮了揮手,“軍群,咱們山水有相逢,改天再聚。”
“好嘞!川兒,一路順風,到了北大荒記得來信!”葉軍群鄭重地握住林川的手,使勁晃了晃。
與葉軍群道別後,林川帶著兄弟們融入了廟會的人潮中,糖葫蘆的酸甜、炸灌腸的焦香、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老槐樹下說書人繪聲繪色的腔調,構成了一幅熱鬧喧囂的市井畫卷。
而在這片煙火氣的背後,西九城的風暴雖然暫時平息,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屬於他們的時代車輪,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力量,滾滾向前。
與此同時,西九城郊外的看守所裡,氣氛與廟會的熱鬧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清晨,陳雲逸被一陣刺耳的鐵門開合聲驚醒。
他拖著那條還纏著繃帶的斷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他知道,判決該下來了。
果不其然,上午十點,管教拿著一份薄薄的檔案走了進來,對著陳雲逸宣讀:“陳雲逸,經核實,你犯有持械闖入軍區大院、非法持有槍支彈藥、故意傷害等多項嚴重罪行,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即日起生效。”
宣讀完畢,陳雲逸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十五年的牢獄生活,對於他這個在江湖上翻雲覆雨了小半輩子的老炮兒來說,或許己經算是個不壞的結局。
然而,另一間號子裡的判決,卻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騰,聚眾持械傷人、私造爆炸物、暴力襲擊軍屬大院、組織團伙犯罪,罪名成立,依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當管教到看守所宣讀完對王騰的判決時,整個號子裡鴉雀無聲。
王騰卻笑了,他把手裡那半根劣質的生產牌香菸掐滅,站起身,對著臉色凝重的小弟說:“別一個個哭喪著臉,我王騰這輩子,值了。”
轉天,行刑的日子。
西九城的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隨時都要落下一場大雪。
刑場上,王騰被反綁著雙手,站在冰冷堅硬的土地上,他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容。
他想起那年冬天,陳雲逸保下了他,他想起陳雲逸為了他扛下的那些禍事,這輩子,他不欠任何人,唯獨欠他陳大哥一條命。
“大哥!!”
“我先走一步了!!”
王騰閉上眼,槍聲響起。
王騰的屍體被收走後,陳雲逸的弟弟陳亞民,以家屬的身份替他收了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