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紙上畫的是兩個少年,一個坐在石桌前舉杯飲酒,另一個則斜倚著欄杆大笑,背景是一片竹林,筆法不算老辣,但那股肆意飛揚的勁頭,幾乎快要從紙面上溢位來了!
凌暉耀看著那幅畫,面上仍是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想著。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弄這些小孩子把戲….無聊。”
帝辛宸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底黯淡,於是他抬手將那幅畫卷起來,放到書案一側。
“今天傍晚,麗北國的人也到了。”他語氣裡的隨意褪去,公事公辦道,“此次五國相會,所有人員算是來齊了。”
“我這次請你來都城……耀,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我的想法。”
凌暉耀當然知道。
別的國家不談,就麗北國這次前來,暗地裡的那把刀怕是早就磨好了!
在這個時候,帝辛宸需要一柄真正的利刃,放在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看隴元國的實力。
而他凌暉耀…..就是那柄刀!
想到這裡,他垂著眼,回道:
“在下定會護聖上週全,護我隴元國威。”
這話漂亮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可帝辛宸聽著,心裡那股堵著的東西卻越發重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躬著身,垂著眼,一板一眼回話的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時候凌暉耀還不是“草民”,他也還不是“聖上”,兩個半大少年每天都在一起玩。
那時候的凌暉耀,笑起來能把屋頂掀翻,哪有半分現在這副溫馴恭謹的樣子。
難道是自己把他變成這樣的嗎?
“哎….!”
帝辛宸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只化為一聲嘆息。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凌暉耀等了片刻,見帝辛宸不再開口,便率先打破沉默:
“聖上若沒有別的吩咐,草民便先告退了。五國相會那日,在下自會前來。”
帝辛宸看著他,有些疲憊道:
“恩,去吧。”
凌暉耀再次行禮,轉身走出御書房。
段小落一首豎著耳朵貼在門上,聽見裡頭那聲“去吧”便極快地推開門,側身讓凌暉耀出來又極快地將門掩上。
福順站在旁邊垂著眼,手裡那柄拂塵紋絲不動。
“凌樓主,這邊請。”
段小落笑著在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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