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但嬴政選擇讓他在朝堂上死，死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得毫無尊嚴。
這比他想象的更殘忍。
“陛下，”趙高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奴婢臨死前，想再問一句。”
“說。”
“陛下那些“天眼”般的情報，”趙高盯著嬴政的眼睛，“究竟從何而來？”
嬴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朕知道你會死在今天。這，夠不夠？”
趙高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因為嬴政確實知道——從很久以前就知道。而他趙高，不過是那隻被貓戲弄的老鼠，自以為在黑暗中潛行，卻不知道每一步都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夠。”趙高低下頭，聲音嘶啞，“夠了。”
“行刑。”嬴政揮了揮手。
甲士一擁而上，將趙高拖出殿外。太醫令和阿福被拖在後面，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但趙高始終一言不發。
殿中重新歸於寂靜。
嬴政回到高臺，目光掃過群臣，最後停留在李斯身上。
“丞相。”
李斯心中一凜，出列跪倒：“臣在。”
“趙高謀逆之前，你曾派人盯梢他的動向。”嬴政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朕想知道，你為何要查他？”
李斯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這個問題，回答得好，便是忠心護主；回答得不好，便是覬覦君權。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回陛下，臣察覺趙高近日行蹤詭秘，恐其對陛下不利，故派門客暗中查探。臣本想待證據確鑿後再稟報陛下，沒想到趙高竟如此喪心病狂，臣失職之罪，萬死莫辭。”
嬴政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李斯跪在地上，感覺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丞相的忠心，朕知道了。”嬴政終於開口，“但朕也要提醒你——朝堂之上，各司其職。查奸除逆，自有蒙恬與廷尉。丞相若再有下次，朕便不得不懷疑，你是在越權了。”
“臣……謹遵陛下教誨。”李斯叩首，聲音發顫。
嬴政收回目光，轉向蒙恬：“趙高一案，到此為止。但其黨羽，務必肅清。朕不希望宮中再有任何隱患。”
“臣，領旨。”蒙恬沉聲應道。
嬴政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退朝。”
群臣高呼萬歲，依次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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