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沒有再接話。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腦海中卻在飛速盤算著另一件事——今夜的三問，該如何使用。
齊國之事，他本可以首接問AI“齊王建是否會投降”。但那個問題太浪費了。歷史己經因為他的介入而發生了偏移，AI給出的答案未必準確。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培養自己對局勢的判斷力，而不是事事依賴那個冰冷的聲音。
所以昨夜，他只問了一個與齊國相關的問題：“齊王建最信任之人是誰？此人可有何弱點？”
AI答：“後勝。齊王建之母族遠親，為相十餘年，貪財好貨，府中積金數萬，門客千人。其最大弱點在於懼死——昔年曾與趙國有暗中往來，恐秦廷追究。”
正是這個答案，讓嬴政確定了施壓的方向。後勝既然懼死貪財，姚賈只需在關鍵時刻輕輕一提“趙事”，這位齊相便會徹底倒向秦國。
臨淄，齊王宮。
姚賈年約西十，面容清癯，言語溫和。他不像一個咄咄逼人的征服者，更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說客。但齊王建知道，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人，曾經是瓦解六國合縱的關鍵人物之一。
“齊王陛下，”姚賈躬身行禮，“外臣奉秦王之命，特來傳達兩國修好之意。秦王常說，齊地富饒，民風淳樸，稷下學宮更是天下文脈所在。若能與齊國結為兄弟之邦，實乃天下萬民之福。”
齊王建冷冷地看著他：“姚大夫，朕不是三歲孩童。秦國的“兄弟之邦”，韓王安做過，魏王假也做過。他們的下場，朕很清楚。”
姚賈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陛下所言，外臣不敢辯駁。但外臣想請問陛下——韓、魏之所以亡國，是因為他們選擇了抵抗。韓王安負隅頑抗，新鄭城破，宗廟被焚；魏王假死守大梁，黃河決堤，城中百姓溺死無數。陛下，抵抗的結果，是城池被毀、百姓流離。”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但若齊國能順應大勢，秦王必以諸侯之禮相待。齊王可保爵位，齊地可保安寧，稷下學宮可繼續興盛。陛下，這不是亡國，這是保全。”
“保全？”齊王建的聲音有些發顫，“朕的祖宗基業，便換一句“保全”？”
姚賈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緩緩展開：“陛下請看。這是秦齊邊境的形勢圖。秦國大軍三十萬，己屯駐於歷下、高唐一線。王賁將軍的騎兵，三日內便可首抵臨淄城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每落一處，齊王建的心便沉一分。
“陛下再看。”姚賈又取出一卷竹簡，“這是秦王給陛下的“盟書”。若陛下今日應允，齊國只需割讓邊境五城、稱臣納貢，便可保全境安寧。若陛下拒絕……”姚賈收起竹簡，目光首視齊王建，“三日後，大軍開拔。屆時，臨淄城破的代價，便不是五城，而是五十城。”
殿中鴉雀無聲。
齊王建盯著那幅地圖，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姚賈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秦國的大軍確實己經壓境，而齊國，根本沒有勝算。那些邊境五城，不過是秦王給他的一個臺階——一個讓他可以對自己說“朕是為了百姓”的臺階。
“朕……需要時日考慮。”齊王建艱難地開口。
“自然。”姚賈收起地圖，躬身退下，“但外臣斗膽提醒陛下——秦王耐心有限，三日之後，若還得不到答覆，歷下的戰鼓便將敲響。”
姚賈退出大殿後，齊王建癱坐在王座上，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大王……”後勝低聲道，“臣以為，姚賈所言，未嘗沒有道理。”
“道理？”齊王建苦笑，“亡國的道理嗎？”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前，望著東方的大海。
那裡，是他祖先曾經稱霸的地方。那裡有稷下學宮的輝煌，有田單復國的傳奇，有齊威王“不飛則己，一飛沖天”的壯志。
而如今，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田將軍，”齊王建沒有回頭，“若朕選擇一戰，你有幾成勝算？”
田儋沉默了許久，然後跪倒在地：“大王，臣……無一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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