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
“蒙恬，你相信命運嗎？”
蒙恬想了想，答道：“臣不信。臣只相信手中的劍，和腳下的路。”
“很好。”嬴政點了點頭，“朕也不信。”
但他的心中，卻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五年前，當AI第一次告訴他“大秦國祚十五年”時，他曾憤怒、恐懼、不甘。但如今，他己經改變了那麼多——趙高己死，扶蘇正在成長，馬鐙己經列裝，書同文正在推行。
歷史，確實在偏離原軌。
但偏離了多少？夠不夠？他心中沒有答案。
當夜，咸陽宮寢殿。
嬴政獨自坐在黑暗中，面前只有一盞孤燈。
今日的三問，他還沒有使用。而此刻，他有太多問題想問。
“今日配額：3/3。”
AI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而精確。
嬴政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第一問：齊國既降，齊地舊貴族約幾何？當如何分級安置，可令其既無怨又無力復辟？”
AI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1. 齊地舊貴族數量：約三百至五百戶，其中以田氏宗族為核心，另有稷下學宮出身計程車人後裔數十家。2. 分級安置建議：a) 核心田氏宗族（約五十戶），遷至關中咸陽附近，賜宅邸、給俸祿，以“奉祀先祖”之名軟禁，使其脫離齊地根基；b) 中層貴族（約二百戶），分散遷往趙、魏故地，打破其地域凝聚力；c) 下層士人（約二百至三百戶），允許保留部分田產，但需以“獻策”或“從教”之名納入郡縣體系，使其成為秦制的一部分而非反對者。3. 關鍵原則：不可一次性剝奪全部利益，需以“爵位換封地”“俸祿換治權”，逐步消化。”
嬴政微微頷首。
“第二問：齊王建本人，當殺當留？若留，當以何名、置何地，可絕後患？”
“1. 建議：留。2. 理由：a) 齊王建是不戰而降，若殺之，會嚇阻未來可能投降的勢力；b) 齊王建在齊地有一定民心，殺之可能激起民變；c) 齊王建本人性格軟弱，無復辟之志，亦無復辟之能。3. 安置方案：封為“萬戶侯”，遷居關中雍城（秦國舊都），賜宅邸、給俸祿，但不給實權、不給兵甲。4. 監視措施：派廷尉屬官常駐其府邸，名義上“協助事務”，實則監控其往來。5. 風險評估：低。齊王建年逾五旬，身體羸弱，預計壽命不超過十年。”
嬴政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第三問：齊地鹽鐵，當以何法、用幾何時日、需何人督辦，可最快納入秦制？”
“1. 鹽業：齊地沿海有煮鹽之業，是帝國最重要的財源之一。建議：a) 立即派少府官員接管主要鹽場；b) 以“統一度量衡”為名，重新登記鹽戶、核定產量；c) 實行“官督商銷”——鹽場由官府控制，銷售可委託原有鹽商，但需繳納高額鹽稅。2. 鐵業：齊地鐵礦主要集中在臨淄以北。建議：a) 將鐵礦收歸官府專營；b) 原有鐵匠編入“工籍”，按官府訂單生產；c) 優先生產農具和兵器，供應北方邊防。3. 時間估算：鹽業接管約需六個月至一年；鐵業整頓約需一年至兩年。4. 督辦人選：馮去疾熟悉財政，可督辦鹽業；程邈出身少府，精通工匠管理，可督辦鐵業。”
嬴政沉默了片刻。
馮去疾和程邈——這兩個人，確實是當前最合適的人選。
“問題己盡。今日配額：3/3。”
AI的聲音消散後，嬴政獨自坐在黑暗中，久久不語。
窗外，咸陽城的燈火漸次熄滅。遠處傳來巡夜人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秋夜，腦海中第一次響起AI聲音時的震驚與恐懼。那時的他，只是一個剛剛滅掉燕國、正準備伐楚的秦王。而如今，他己經統一了六國，成為了這片土地上唯一的君王。
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十五年……”嬴政低聲道，“朕還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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