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心中默默道：“朕知道。”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群臣身上，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正輕輕攥緊玉圭，指節發白。
十五年。
他還有十五年的時間。
大典結束後，嬴政獨自回到章臺宮。
他沒有參加群臣的宴飲，也沒有接見任何使者。他只是一個人坐在高臺上，望著夜空中的星辰。
蒙恬前來稟報典禮的後續事宜，見嬴政獨坐，便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蒙恬。”嬴政忽然開口。
“臣在。”
“你相信，一個人可以改變歷史的走向嗎？”
蒙恬想了想，答道：“臣相信。陛下滅六國、一天下，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嬴政輕輕一笑，那笑容中卻帶著一絲苦澀：“但歷史有時候，比人更頑固。”
他沒有告訴蒙恬的是，就在剛才，當他站上高臺、接受萬民朝拜的那一刻，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了。
“檢測到歷史節點：天下歸一。提示：目標完成度，第一階段，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嬴政在心中默默重複著這個數字。統一六國，在他原本的認知中，己經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偉業。但在AI的演算法裡，這僅僅是漫長征途中的第一步。剩下那百分之八十五，才是真正決定大秦命運的關鍵。
“朕今日稱帝，天下歸一。”嬴政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但朕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敵人，不是六國的殘餘，不是匈奴的騎兵，而是……時間。”
蒙恬沉默了。他不完全理解嬴政的話，但他能感受到那種深深的憂慮——那不是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對某種更宏大、更不可控的東西的敬畏。
“陛下，”蒙恬沉聲道，“無論敵人是誰，臣都會陪陛下戰到最後。”
嬴政轉過身，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大將。蒙恬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像一柄從未生鏽的劍。
“朕知道。”嬴政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一分。
蒙恬退下後，寢殿裡又恢復了寂靜。嬴政沒有立刻歇息，而是閉上了眼睛，在腦海中呼喚那個己經陪伴他五年的聲音。
“今日配額：3/3。”
“第一問：”嬴政在心中默唸，“天下既一，朕當 prioritise 何事，方可最大程度上穩固國祚？”
AI的聲音冰冷而精確：“1. 政治整合：六國舊貴族的安置與監控。此為當前最大隱患，若不妥善處理，十年之內必生叛亂。2. 制度建設：統一度量衡、文字、車軌、貨幣。此為帝國長治久安的骨架，必須在五年內完成基本框架。3. 邊防鞏固：北方匈奴與南方百越是兩大外患。匈奴威脅更大，但百越更易平定。建議先南後北，以戰養戰。4. 結論：當前優先順序排序——制度建設 ＞ 貴族安置 ＞ 邊防鞏固。”
嬴政微微頷首。這個答案，與他心中的判斷基本一致。
“第二問：朕若欲五年內完成“書同文、車同軌、度同制、幣統一”，當以何者為先？何者最阻？”
“1. 最易推行者：書同文。文字統一涉及知識分子，阻力相對較小，且可透過科舉/薦舉制度引導。2. 最阻者：幣統一。六國貨幣形制各異，齊地刀幣、楚地蟻鼻錢、趙魏布幣，各自代表了龐大的鑄幣利益集團。強行統一貨幣，可能引發商賈鉅富的集體抵制，甚至引發動盪。3. 建議順序：書同文 → 度同制 → 車同軌 → 幣統一。每一步之間留有六個月至一年的緩衝期，以利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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