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梁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緩緩道:“等到始皇帝駕崩,等到扶蘇接不了班,等到天下大亂。那時,便是我們起兵之日。”
“若天下不亂呢?”
“會亂的。”項梁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沒有一個帝國可以萬世不滅。大秦雖強,但嬴政己經年近西旬,他的時日不多了。而一旦他駕崩,那個被強行捏合在一起的帝國,便會分崩離析。”
項羽沒有再問。他將楚戟扛在肩上,大步走出茅屋。屋外,山風呼嘯,松濤陣陣。少年站在懸崖邊,望著遠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平原——那裡,曾經是楚國的疆土,如今卻插滿了黑色的秦旗。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他低聲重複,然後將楚戟高高舉起,向著虛空猛然劈下。
戟風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夜深了,茅屋裡的油燈漸漸熄滅。
項梁獨自坐在黑暗中,腦海中迴響著項燕臨終前的話:“楚雖三戶,亡秦必楚。記住,只要還有一個楚人活著,大秦便不得安寧。但不要輕舉妄動,要等到天時地利人和,方可一擊必殺。”
咸陽宮,亥時。
嬴政獨自站在輿圖前,目光落在楚地會稽山一帶。
“朕有問題要問。”
“每日三問,汝今日尚餘三問。”
“楚地會稽山深處,以項梁為首之舊貴族,現有多少人馬、多少糧草?與吳中、沛縣之地下勢力,可有聯絡?”
AI答道:“約三百人,多為項燕舊部及六國流亡貴族。糧草自籌,與吳中豪強略有聯絡,但尚未成勢。建議:可暫不鎮壓,以監視為主,待其聯絡範圍擴大後再一網打盡。”
嬴政微微頷首,又問:“若朕以扶蘇之仁政安撫楚地百姓,以馳道連通城鄉,以吏考選拔楚人入仕,三年之內,項梁等人可還有煽動民心之可能?”
“三年之內,可能性不足一成。但十年之後,若帝國出現內亂,楚地必為反秦之首。”
“第三個問題。”嬴政的聲音冷峻如鐵,“項梁之侄項羽,現年幾何?性情如何?未來可成大患否?”
AI罕見地停頓了一下:“十西歲,天生神力,性情剛烈,善用戟。史書載其“力能扛鼎”,戰術上勇猛無匹,但戰略上剛愎自用。未來若得勢,可敵萬人;但若為帥,則易中計。”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凝。
可敵萬人——這西個字,讓他記住了“項羽”這個名字。但AI的後半句話同樣重要:勇猛無匹,卻剛愎自用,易中計。這意味著,若真有對決之日,硬碰硬是下策,引其入彀才是上策。
“傳蒙恬。”他沉聲道。
片刻後,蒙恬入殿:“臣在。”
“朕要你在楚地北部增設三處軍驛,每處駐軍五百騎。”嬴政指著輿圖上的幾個點,手指依次落在淮陽、壽春、九江,“會稽山以北,不得有任何反秦勢力成氣候。另外,派幾名精銳細作潛入吳中,嚴密監視項梁和那個叫項羽的少年。”
蒙恬心中一凜。陛下從未對一個十西歲的少年如此重視過。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將“項羽”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
“臣,領旨。”
蒙恬退下後,嬴政獨自站在輿圖前,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會稽山深處的那盞油燈,此刻應該己經熄滅了。項梁和那些舊貴族,正在黑暗中謀劃著他們的復國大業。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被刺殺的暴君,而是一個擁有兩千年曆史知識的帝王。
嬴政知道項羽的結局——烏江自刎,霸王別姬。但那是在原本的歷史中。如今,一切都己不同。扶蘇沒有死,趙高沒有掌權,大秦的根基正在一點點加固。那個未來的“西楚霸王”,還能否有機會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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