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握著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穩，像是怕弄疼她，又怕她醒不過來。
然後是視覺。
她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幾秒，然後慢慢聚焦。
一張臉出現在她面前。
是傅卿。
他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慌張的、害怕的、像是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又好不容易找回來了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泛紅，鼻尖也有點紅。
他的嘴唇在動，一首在說話，但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耳朵裡嗡嗡的，像有隻蜜蜂在裡面飛。
她又眨了眨眼。
視線更清楚了。
她看到了傅卿身後的背景，一條燈火通明的步行街，人來人往，熱鬧得不像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蹲在路邊的一個角落裡，背靠著某家店鋪關著門的櫥窗，膝蓋蜷在胸前，兩隻手抱著自己的小腿，整個人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手機掉在地上，螢幕朝下，也不知道摔壞了沒有。
臉上涼涼的，一摸，全是溼的。
她哭過了。
而且哭得很厲害，臉上的淚痕縱橫交錯，像被雨淋過的玻璃。
“柚柚！你看著我！看著我！”
傅卿的聲音終於穿透了那層嗡嗡聲，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裡。
她抬起頭，看著傅卿。
傅卿蹲在她面前，兩隻手扶著她的肩膀，手心是熱的，隔著衣服的布料傳進來，像兩團火，燙在她冰涼的皮膚上。
他的眼睛裡有她的倒影。
一個滿臉淚痕、雙眼紅腫、狼狽得不像話的女孩。
林安柚看著那個倒影，忽然覺得好委屈。
不是那種“被拋棄了”的委屈，是那種“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但找不到你”的委屈。
她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沙啞的、幾乎不成調的聲音。
“亻……”
只有一個字，還只發了一半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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