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均勻而綿長，鼻翼輕輕翕動著，像一隻安靜的小動物在冬眠。
今天她的情緒劇烈變化了好幾次。
從下午回來時那副蔫蔫的樣子，到晚飯後稍微好了一點，到步行街走散後的崩潰大哭，到回家後搶著幫他洗衣服時的那點倔強的開心，再到剛才看電影時的喜悅。
就像一個過山車，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她整個人被甩來甩去，精神早就耗光了。
也該累了。
傅卿伸手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然後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輕輕地、慢慢地把肩膀從林安柚的頭底下抽出來。
她的頭往下沉了一下，他趕緊用手托住，然後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勺，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林安柚比想象中輕。
傅卿以前沒有抱過她，不知道她有多重。
現在他知道了，很輕，輕到他覺得她平時吃得還是太少了。
她的身體軟軟的靠在他懷裡，像一隻蜷縮起來的貓。
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呼吸還是那麼均勻。
傅卿抱著她走進臥室，他走到床邊，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林安柚放在床上。
她的頭碰到枕頭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嗯——”，像是在夢裡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睜開眼睛。
傅卿幫她脫了拖鞋，把被子拉過來，蓋在她身上。被子的邊緣掖到她的下巴底下，把她的肩膀蓋得嚴嚴實實的。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白白淨淨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很輕很輕。
傅卿站在床邊，看著她。
看著熟睡的林安柚，傅卿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了罪惡的雙手，慢慢摸向林安柚。
他輕輕掀開林安柚的——
衣袖。
袖子被掀上去了一截。
露出了光滑潔白的小臂。乾乾淨淨的，光滑的皮膚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把衣袖輕輕地放下來，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又把林安柚另一邊的衣袖掀開看了一下。
傅卿看著那段玉臂，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松得很長很長，像是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憋著。
把被子重新掖好。
沒有自殘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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