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她哭著轉過身，對著林安柚，彎下腰，彎得比白襯衫剛才更低了，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林安柚，對不起，高中時候的事對不起，剛才的事對不起，我不該說你勾引人，不該說你不檢點，不該搶你老公的手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讓你老公不要報警，求求你了……”
傅卿彎腰，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
螢幕沒有碎，但邊角磕出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他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用拇指擦了擦螢幕上的灰，然後轉過身走到林安柚面前，從她口袋裡掏出她的手機，解鎖，點開撥號鍵盤，按下了“110”。
有些可惜，另外三個沒有來搶他的手機。
林安柚沒有搭理她，眼眶有些紅紅的看著她像條喪家犬般卑微的姿態。
她伸出手想去抓林安柚的手，被馮羽蝶擋開了。
馮羽蝶把林安柚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瞪著那個女生，“別碰她。”
電話那頭接通了。
傅卿對著話筒說了地址，說了情況，然後安靜得等了起來。
警察來得比預想的快。
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一高一矮，高的那個拿著執法記錄儀，矮的那個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他們走到休息區，傅卿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高個警察看了一眼碎花連衣裙，又看了一眼傅卿手機上那個還在執行的錄音檔案，點了下頭。
矮個警察在筆記本上記了幾頁。
“都跟我走一趟吧。”高個警察下了最後的決定。
碎花連衣裙從椅子上站起來，腿軟的，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穩。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妝花得一塌糊塗，眼線從眼角暈開，像兩條黑色的、乾涸的河流。
她看了一眼另外三個女生，那三個人也在看她，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安慰，沒有人說“沒事的”。
她們只是站在那裡，臉上同樣佈滿青灰。
西個女生被帶上了警車。
傅卿站在商場門口，看著警車消失在街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林安柚站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妞妞。
妞妞被馮羽蝶用外套裹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很多人來了又走了，她的表情有些茫然，但沒有害怕，因為哥哥姐姐們都在她身邊，她很有安全感。
馮羽蝶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根從妞妞頭上掉下來的皮筋。
傅卿走過去，從她手裡把那根皮筋抽出來，重新紮到妞妞的小揪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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